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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再次审问周德昌（第1页）

第三百三十二章再次审问周德昌

“不止周德昌，那些世家更是可恶！”林有道的怒火又转向了张、李、王三家，语气里满是鄙夷，“百姓们饿肚子的时候，他们府里藏着上万石粮食，却不肯拿出一粒来救济；看着灾情加重，不想着怎么帮衬，反而勾结周德昌私分府库的赈灾粮，克扣粮银，借着大旱发国难财！他们就像一群趴在大雍王朝身上的蛀虫，吸着百姓的血，养肥了自己，哪管这天下会不会乱，哪管百姓会不会饿死！”

苏砚闻言，脸上的无奈更浓，眉头拧成了疙瘩，面露难色地接话：“老爷，您说的这些，属下都懂，世家之祸，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咱们这次能在洛江城拿下张、李、王三家，一是靠您果断，二是靠周德昌的供词，三是咱们先分化了他们的同盟，算是侥幸，可这洛江城，终究只是大雍王朝里的一个小县城，咱们能处理这三家小世家，可放眼整个大雍，那些传承了百年、甚至千年的大世家，势力远比咱们想象的要强大。”

他抬眼看向林有道，语气沉重：“那些大世家，族中子弟遍布朝野，上至朝中一品大员，下至地方州府的官员，到处都有他们的人，手里不仅握着海量的土地和粮食，还养着数不清的私兵，甚至有些世家还掌控着盐、铁这些关乎国本的产业，别说咱们，就算是朝中有些重臣，想动他们都要三思而后行，更别说彻底根除了。”

林有道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重。

苏砚说的，他比谁都清楚，他虽靠着陈七安的举荐当了钦差，可那权力，终究是有限的。

就像这次对付洛江城的三家世家，他都要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半点差错，更别说去碰那些传承千年的大世家了。

“你说得对，那些大世家，不是咱们能撼动的。”林有道望着远方的天际，声音低沉，“就算是陈大人，想动他们，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一个大世家，就会牵扯出朝中无数官员，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王朝的安稳，陛下也不会轻易允许。”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这世家之弊，积重难返啊，从开国到如今，已经传了数百年，早就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更不是靠咱们一两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的。咱们这次在洛江城，不过是拔了几颗小毒瘤，真正的大毒瘤，还藏在王朝的根子里，看着不起眼，却能慢慢蛀空整个王朝的根基。”

“可就算难，咱们也不能停下啊。”苏砚看着他低落的模样，轻声劝道，“至少咱们这次在洛江城，救了这么多百姓，拿下了作恶的官员和世家，让百姓们知道，这天下还有像您这样为他们着想的官。就算改变不了整个王朝的弊病，咱们多救一个百姓，多拔一颗小毒瘤，也是好的。”

林有道转头看向苏砚，眼里渐渐重新燃起了几分光芒，他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咱们管不了整个大雍王朝的世家，就先管好眼前的江州，救不了天下所有的百姓，就先救好洛江城的百姓。至于那些大世家、那些朝中的弊病，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一点点去改变。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手里的事，不让百姓再受更多的苦。”

说罢，他又看向粥棚旁还在收拾的士兵，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走，咱们再去大牢看看周德昌，让他把那些跟他有牵扯的朝中官员也都招出来。就算咱们动不了那些大世家，也得把这些勾结官员、残害百姓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给百姓们一个交代，给朝廷一个交代！”

大牢内的霉味比往日更重些，周德昌被铁链锁在石椅上，右手裹着布条的食指早已肿得发亮，见林有道掀帘进来，他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垂着的头，下意识往旁偏了偏，不敢与林有道对视。

林有道没绕弯子，径直走到他面前，俯身逼近，目光像淬了冰，开口便满是质问：“周德昌，本府再问你一次，半年前洛江城周边就已现旱情，庄稼枯、井水浅，百姓早有怨言，你为何不上报朝廷？为何要把灾情压下来？”

周德昌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动，却只是挤出一句：“我、我当时以为只是小旱，过些日子就会下雨，不想惊动朝廷，扰了陛下心神……”

“放屁！”林有道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瓷碗被震得“哐当”作响。

“小旱能让百姓饿到抢沾泥的粥？小旱能让洛江城周边三个乡镇颗粒无收？你当本府是傻子，还是当朝廷是瞎子？”

他盯着周德昌躲闪的眼睛，语气越发凌厉：“你心里清楚，这旱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小旱’，你更清楚，仅凭你一个洛江城县令，根本瞒不住这么大的灾情！从洛江城到江州府，再到朝中，必然有官员跟你勾结，帮你压下灾情，是谁？是江州知府？还是朝中哪位大人？你今日必须说出来！”

这话像重锤砸在周德昌心上，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惧，却又很快被狠厉取代，死死咬着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其他人！就是我自己瞒的，跟别人无关！林大人，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让我乱咬一气，诬陷朝中官员！”

“诬陷？”林有道冷笑一声，伸手抓起他没受伤的左手，力道大得让周德昌疼得龇牙咧嘴，“你以为你不说，本府就查不出来？你一个七品县令，每月俸禄不过数两，府中却藏着上千两赃银，你以为这些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私分的五千石粮食，仅凭你一人，能顺利运出府库、藏进张府粮库？”

他凑近周德昌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你不说，本府可以去查江州知府的账目，去查你往日与朝中官员的书信往来，就算你嘴硬，那些人也未必能沉得住气。到时候，他们为了自保，只会先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你以为你不说，他们就会念及旧情，救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