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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叫你抢（第1页）

第三百三十一章叫你抢

城外的施粥棚前，几口大铁锅架在柴火上，熬煮的米粥渐渐变得浓稠，米香混着淡淡的谷香，顺着风飘出去，飘过了整片流民聚集地。

原本还无精打采的流民们，闻到这股香味，瞬间像被唤醒了一般，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死死盯着冒着热气的粥锅，喉咙不停滚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若不是有士兵守着，险些就要冲上去。

林有道站在粥棚最高处，抬手压了压，高声喊道：“诸位乡亲！粥已熬好，现在开始领粥！听我号令，排队有序，妇孺老幼优先，青壮留在最后！谁也不许乱挤，人人都有份，绝不会让老人孩子饿着！”

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人群的嘈杂，流民们虽然饿得厉害，却也不敢违抗林有道命令。

渐渐地这些百姓开始排队，老人拄着拐杖走到前排，也有人主动把身边的孩子往前带，原本混乱的场面，慢慢变得整齐起来。

很快，第一碗热粥递到了一个老人手里，老人捧着瓷碗，指尖被烫得发红，却舍不得撒手，对着施粥的士兵连连作揖。

一碗碗热粥不断盛出来，流民们脸上的愁苦，也渐渐淡了些，全都洋溢着喜悦。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汉子，实在饿急了眼，猛地往前挤，胳膊肘狠狠撞在一个小女孩身上。

“扑通”一声，小女孩摔在地上，手里刚领到的瓷碗“哐当”碎裂，滚烫的米粥洒在泥土里。

小女孩趴在地上，看着洒在眼前的粥，愣了愣，随即“哇”地哭了出来，小手不管粥沾着泥土，一把抓起来就往嘴里送，嘴里还含糊地喊着：“粥……我的粥……”

“别吃！这不能吃！”一旁的赵成看得心揪得慌，快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小女孩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用袖口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和泥土，语气里满是心疼，“孩子，不怕，叔叔再给你盛一碗热的，比刚才那碗还多，好不好？”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却轻轻点了点头。

可那挤人的汉子，见没人拦着，竟还想往前冲。

赵成眼里瞬间冒出了火，反手从腰间抽出鞭子，“啪”地一声抽在汉子身上，鞭子落下的地方，立刻红了一片。

“他妈的！没听见大人说不许挤吗？”赵成一边抽，一边怒骂，“老少都在前面，你急什么？少吃这一会儿，能饿死你？”

“军爷！我错了！我错了！”汉子被抽得在地上打滚，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我就是饿急眼了，脑子一热才挤的，再也不敢了，求您别打了！”

赵成看着他可怜的模样，手里的鞭子顿了顿，终究是没再落下，他知道，这汉子也是饿极了，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不顾规矩。

他冷哼一声，收起鞭子，转身抱起小女孩，重新走到粥锅前，亲自给她盛了一碗粥，还特意多舀了两勺米，递到她手里：“慢点喝，别烫着。”

随后，赵成走到队伍前，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映着阳光，泛着冷硬的寒光。

他高声喊道：“都听好了！往后领粥，谁再敢乱挤、不按规矩来，别怪我手里的长刀不认人！咱们保证人人有粥喝，可谁要是敢坏了规矩，就别想领一口！”

流民们看着赵成手里的刀，又想起刚才那汉子被抽打的模样，再也没人敢有半点异动，都老老实实站在队伍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不远处，林有道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缓缓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这百姓，过得实在太苦了……不过是一碗热粥，竟能让人为了抢一口，连规矩都顾不上，连沾了泥的粥都舍不得丢。”

苏砚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领粥的流民，轻声接话：“老爷，眼下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您没来，洛江城的城门还关着，周德昌和世家还在城里喝酒吃肉，这些百姓，不知道还要饿死多少，哪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喝上一碗热粥？”

林有道点了点头，指尖却悄悄攥紧，苏砚说得没错，可他心里清楚，这样不过是解了燃眉之急。

江州大旱，不止洛江城，其他县城的百姓，恐怕也在受着同样的苦。“只是一碗粥不够啊。”

他望着远方干裂的土地，语气里满是忧心，“朝廷的赈灾粮还没到，咱们搜出的粮食撑不了多久，等这波粮吃完了，后续的粮食跟不上，这些百姓，还是要受苦。咱们得再想想办法。”

苏砚看着他眼底的忧虑，也沉下了心，轻声应道：“老爷放心，属下这就让人再去查查，看看城中还有没有私藏粮食的小商户，另外也让人去周边乡镇打听，或许能找到些余粮，咱们尽力，总能多撑些日子，等朝廷的粮到。”

不一会粥便发完了，林有道望着粥棚前渐渐散去的流民，想起大牢里周德昌那副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模样，怒火又忍不住往上翻涌，低声骂道：“周德昌这狗官！真是该千刀万剐！这次江州大旱，哪是突然爆发的？我估摸着早在半年前，洛江城周边的乡镇就有苗头，地里的庄稼开始枯，井水也渐渐浅了，他身为县令，怎会不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愤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若是能及时把灾情报给朝廷，朝廷早早就调拨粮食、开仓赈灾，哪怕只是先派些官员下来查看，也能提前做些准备，至少不会让百姓饿到抢沾了泥的粥，他倒好，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怕报了灾情影响政绩，就硬生生把消息压了下来，眼睁睁看着旱情越来越重，看着百姓一步步走向绝路，这哪里是父母官，分明是催命鬼！”

苏砚站在一旁，听着他的怒骂，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老爷，您说的是实情。如今朝中不少官员，都是这般模样。眼里只盯着自己的官职、俸禄，只想着怎么讨好上面、保住位子，百姓的死活、地方的安危，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灾情来了，先想着瞒，瞒不住了就想着推，推不掉了才想着应付，哪有半分为官者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