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他展开昨夜草图,重拾炭条,沉入复盘——今日操练的软肋、明日如何弥补。阵型不够默契,得往死里练;障碍场还欠火候,得像真的战场……对了,负重的份量也得加上。
整个人陷了进去,专注如同在打磨一块顽铁。
苏锦再未出声,只静静立在一旁。
她看着炭条在那粗粝的草纸上勾画勾勒出奇异的符号,看着他时而凝神不动,时而飞快落笔。
男人全神贯注时,周身那股慑人的锋锐便悄然收敛,沉淀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定心的沉静。
不知不觉,她的目光被案角另一张截然不同的草图勾了去。
上面蜿蜒着一条路线,标注着“巡逻”、“三日”、“十人队”。路线下,罗列着物品与数字:
“干粮,三十斤。”
“饮水,六十斤。”
“羽箭,三百支。”
“备用弓弦,五条。”
……
苏锦的眉头,在看到那些数字时,几不可察地蹙紧。她无声地站着,目光却死死钉在那张图纸上,要将每一个字刻入脑中。
帐内只有炭笔划过草纸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赵衡放下刚规划完的图纸,准备拿下一张时,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错了。”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笃定。
赵衡手中的炭笔顿在半空。
他缓缓抬头,饶有兴味地看向苏锦。一而再地打断他,倒是有趣。
“哦?”他靠上椅背,好整以暇,“错在何处?”
苏锦迎着他的注视,上前一步,纤指准确点在后勤图的“饮水”栏。
“这里。”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条理却清晰无比。
“北地苦寒,但秋季风大干燥,水分流失远快于想象。负重巡逻下,一人一日至少需水八斤。十人三日,至少二百四十斤水。你只备六十斤,一日所需都不足。按此,巡逻队次日傍晚就会出现脱水之兆,第三天回程必将陷入绝境。”
赵衡脸上的玩味僵住。
苏锦的指尖移向“羽箭”栏。
“还有这里。三百支大周制式铁胎箭,重六百两,约三十七斤半。重量无误。”
她话音一转,语气锐利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