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罪女苏锦,见过百夫长
连李鬼都豁出去了!
连坐制的鞭子悬在身后,对肉食的渴望烧灼着胃,邢贸不敢再耍半点滑头。牙根咬得发酸,骨头缝里的力气都被榨了出来,他拼死追着操练的节奏。
一天过去,整个人像是死过一遭。
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喘息的间隙,那刻骨的、对赵衡的恨意,竟悄然淡去了许多。连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心里翻腾的,更多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
……
夕阳给军营披上一层晃眼的金纱。
赵衡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营。
掀开帐帘,脚步微顿。
原先乱糟糟的地方,竟然变了副模样。
地下的干草重新铺展,桌案干干净净,连他早上换下、还沾着血的皮甲,也被整整齐齐叠好,就放在他床头。
灯影昏黄,苏锦埋头案前,指尖捻着针线,不知在缝补何物。
一点轻微声响,还是惊动了她。
抬眼望去,恰好对上赵衡刚从暗影里走出的视线。帐内的空气,霎时凝成一块冰。
苏锦看着他。那张脸上刻满疲惫,眼底却像藏了两簇烧着的火苗。
昏黄的油灯把他肩头的霜色染成了暖色,似乎也化开了一丝他身上惯有的寒气,添了点……活人的气息。
沉默在两人之间生长、拉长。苏锦的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仿佛在默不作声地下一盘难解的棋。
终于,她丢下针线,站了起来。
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山涧拂过石棱,主动滑向赵衡:
“白日沙盘上那些……是兵法?”
这突然的问句,瞬间刺破了沉凝的寂静。
正埋首军务的赵衡闻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灯下,她洗净的脸上竟透出清丽的底色,最显眼的却是那双眼睛——往日积压的恨意不见了,此刻盛满了困惑和一种奇异的、灼人的亮。
他手中炭条顿住。
白日沙盘推演……是唬住她了?
“算不得什么兵法,”他目光转向别处,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杀人的手段罢了。”
不等话音消散,他已抓起皮囊,狠狠灌了几大口凉水。冰凉的**一路滚下,压住四肢百骸间翻涌的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