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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章自首6（第1页）

第60章第6章自首（6）

6，

陆凡邑的工作很简单，也很机械。比如说这一次，她只需要找出某个时间段内，所有和明娜有过接触的人，以及她有无异常举动就行了。

他的工作无法被电脑取代，因为人类的行为太过复杂，电脑无法判断人与人之间的细微举动，或者眼神交流，以及画面中不起眼的细节；他是刑侦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因为他查看视频的效率和准确率是普通侦查员望尘莫及的。

此番郑培民要求陆凡邑休息六小时后再开展工作，足以证明这件事的重要性。陆凡邑不敢怠慢，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视频始于明娜以钱梅的身份回国之后。陆凡邑依旧和平日一样，采用多窗口同步观看的模式，用三倍速播放同一时间，不同角度的视频。

虽然山海市的公共场所视频覆盖率很高，但也不至于每个地方都有摄像头。再加上明娜的行为属于非法购买化学药品，她和卖家都十分小心，所以他们除了尽量躲避摄像头，同时也在避免直接接触。因此，很多时候都是明娜在右上的视频窗口，卖家却在左下角的窗口。

幸好陆凡邑的大脑对图像的处理能力极强。他看着电脑屏幕，几乎就能像身临其境一般，在大脑中还原出现场的情景。

早前公安局已经获得助燃剂样本，并且对它进行了化学成分分析，因此在理论上，刑侦队只需要找到其中一两个原料的购买剂量，就能推算出明娜一共制作了多少助燃剂，从而推断出市内是否还有未曾使用的助燃剂。

不过，郑培民为了保险起见，要求陆凡邑找出所有的卖家，他们也好乘此机会打击整个化学品交易的黑色市场。

陆凡邑一连看了十多个小时的视频，两只眼睛都严重充血了，才把最后一人的照片存在文档中，发送给负责抓捕这些人的民警。

除了找到化学药品的来源，郑培民同样要求陆凡邑通过视频找出，明娜是如何把助燃剂交给那些当众自焚的人。

因为明娜并不需要亲手把东西交给别人，因此这并非郑培民对陆凡邑的硬性要求，但是对于陆凡邑来说，找到明娜把助燃剂交给别人的视频画面，就等于拿到了她的犯罪证据！

他滴了几滴眼药水，仰头靠着椅背休息了十分钟，继续查看后续的视频。

陆凡邑不得不承认，明娜的“时间规划”十分精准。在她制取完助燃剂没多久，他们就开始二十四小时监视她了。

毫不夸张地说，明娜在大学上班，其实就是为了方便她制取助燃剂。

在他们开始不间断地监视她之后，她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陆凡邑快速浏览她上班、下班的日常，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人是社会的动物，是需要社交的。明娜的生活看似有规律，实际上她犹如机器人一般。按马丽丽的说法，她在公司并没有朋友。这样的生活，是什么支撑着她，仇恨吗？

陆凡邑没有在视频中看到明娜把助燃剂交给任何人，想来她用了其他渠道，比如说快递，或者她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帮手。他重新查看明娜取得化学试剂之后，在大学上班时候的视频。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一段视频传输至自己手机，随后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郑培民看到来电显示是陆凡邑，微微惊讶。他接起电话，问道：“这么快就看完了？”

陆凡邑急促地说：“队长，你在办公室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郑培民听到了手机扬声器中的喘息声。眨眼间，陆凡邑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他奇怪地问：“怎么了？”

“队长，你看这段视频。这个时候，明娜还在大学上班，我们还没有怀疑她，所以也没有人监视她。”陆凡邑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郑培民。

郑培民低头看去，只见手机屏幕上，明娜正在商场的柜台购买毛绒玩具。他问陆凡邑：“有什么不对劲吗？”

陆凡邑抿了抿嘴唇，郑重地说：“队长，你相信我，我记得很清楚，刘智拉着倪月娥，看过这个毛绒玩具。看样子，刘智很喜欢它，但倪月娥没舍得买。”

郑培民问：“怎么，你在倪月娥家里看到这个毛绒玩具了？”

陆凡邑摇摇头。他去过倪月娥家里，仔细留心过她家中的物件，他并没有发现这个毛绒玩具。他坚称：“队长，我真的见过刘智拉着倪月娥，坚持要买这个毛绒玩具的视频。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郑培民明白了陆凡邑的言下之意。陆凡邑认为，因为刘智喜欢这个毛绒玩具，所以明娜买了这个玩具送给她。这就是说，明娜和倪月娥、刘智有着深厚的友谊，这也就是解释了，明娜杀害何武斌的动机。

他提醒陆凡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们有什么密切联系。”

陆凡邑沉默了。他斟酌半晌，低声说：“队长，你让我找明娜如何把助燃剂交给那些自焚的人。现在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我至今没有发现，明娜和那些人有任何接触。倪月娥没有工作，她就有大把的时间替明娜跑腿。如果是她把助燃剂交给那些人……”他的声音渐渐弱了，目光灼灼盯着郑培民。

“你的意思，一直是倪月娥在协助明娜？”郑培民摸着下巴，思量这种可能性有多高。

从他们暂时掌握的证据，明娜决意报复，实在顾森活着回到山海之后，她意识到顾森和其他男人没有差别。中间她和钱梅可能有什么龃龉，导致她以谋杀亲姐姐为开端，走上了复仇之路。

这个时候，她一定已经预料到，自己已经会成为警察监视的对象，所以她需要一个帮手。

杀人不是随便什么事，很难找到死心塌地的同伙。明娜曾经帮助倪月娥杀死性侵自己女儿的禽兽丈夫。倪月娥和明娜之间除了感激与友情，有什么是比“一起杀过人”更稳固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