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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3章反思3（第1页）

第28章第3章反思（3）

3，

白板上，明娜处于案子的中心，可刑侦队没有一个人忘记，马克笔的颜色也清楚地显示了，事情的起点是沈璐和肖政道设计了明娜。

在开始的时候，明娜只是被利用了，她是受害者。随着案件的发展，沈璐和肖政道逐渐边缘化了，可他们才是一切的开端，他们怎么可能就此淡出。

另一方面，毛晓阳的话也提醒了大家，郑培民刚才说的话，似乎与明娜指使郭俊交换何武斌、刘金山的名字并没有关系。

出乎众人的意料，郑培民环顾四周，笃定地说：“明娜交换他们的名字，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从而调查他们的关系，揭发某件事。”他顿了顿，“一旦我们揭发了这件事……”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大家又一次沉默了。

虽然明娜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报复社会”，毕竟她没有拿着利刃跑到大街上，随意砍杀弱者。不过她一直在挑唆受害人行私刑，把他们从受害者变身施暴者。如果此类事情越演越烈，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同这种观念，从而走上极端。她的行为本质上已经和“报复社会”没有太大差距了。

半晌，陆凡邑低声说：“那我们还去揭发那件事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郑培民。按照以往案件的模式，无论是颜氏姐妹，还是罗晓敏等人的案件，每一个真相的揭发都会伴随死亡。

郑培民斩钉截铁地说：“当然得去调查，但是不能死人。”他环顾每一个人，“如果皮肤下面有伤口，光是捂住伤口，皮肤只会流脓溃烂，甚至连骨头一起坏死。”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她想让我们去查，我们就去查，不过也不能完全如了她的愿。”话毕，他一一分派任务。

一个小时后，陆凡邑驾驶桑塔纳，载着毛晓阳往倪月娥刘智母女家驶去。陆凡邑在散会之后才想起，恐怕倪月娥假扮岳明兰的时候，是故意露出黑痣给他看的，目的就是推进后续的“剧情”。

换句话说，除了他们救下了钱祖旺徐莹等人这两件事，其他的事情都在明娜的算计之中。他们现在只能祈祷，钱梅曾经任职的大学并没有丢失太多的化学试剂，明娜制取的助燃剂已经所剩不多了。

毛晓阳坐在副驾驶座，见陆凡邑一脸严肃，他觍着脸笑，讨好地说：“师兄，队长去汇报案情，一定会挨骂的。晚点他不会回来骂我们吧？”

“不会的。不要老想这种无谓的事，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哦。”毛晓阳不情不愿地应一声。他和大伙一样，被这桩案子憋屈得快要吐血了。

说心里话，他在私心上希望，徐莹在争执中杀了毛龙强，最后判个正当防卫，或者防卫过当，才算是相对公平的结局。

如今，徐莹虽然老实交待了一切，但是站在法官的角度，她违法了，就一定得接受相应的惩罚。以后她坐牢了，而毛龙强逍遥法外，那徐莹这些年受的委屈算什么？

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陆凡邑透过照后镜看一眼毛晓阳，没头没尾地说：“毛鑫月抢救无效，死在了医院。”

毛晓阳微微一愣，不高兴地说：“这算什么？告诉我世上还有天理？你不觉得，这样的天理才是最辛辣的讽刺吗？想想古代那些小说，老百姓斗不过特权阶级，最后只能由妖精鬼怪为他们伸张正义。我们都知道，世上压根没有妖精鬼怪。”

陆凡邑知道，毛晓阳就是说说而已，过个嘴瘾。他提醒毛晓阳：“你这话，和我说说就罢了，如果让队长听到了，你得写检查了。”

毛晓阳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陆凡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毛晓阳突然转过身，看着陆凡邑的侧脸说：“师兄，撇开警察的身份，你摸着良心说，徐莹落得今天的下场，难道不是天理不公吗？你真的一点都不同情她吗？”

陆凡邑当然同情徐莹，但他的真实想法，他在徐莹面前已经都说过了。他反问毛晓阳：“那你觉得，面对徐莹这样的人，我们应该怎么做，法律应该怎么做，社会又应该怎么做？”

毛晓阳被他的三个问题问住了。

陆凡邑叹息：“廉价的同情或者愤怒，于事无补。”

毛晓阳不服气地反问：“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冷眼旁观这样的悲剧一次次重演？”他越说越激动，“我看啊，明娜之所以能够蛊惑人心，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徐莹这样的受害者。自焚，这是最惨烈最悲壮的反抗，是血色革命！”

陆凡邑猛地踩下刹车，不可置信地看着毛晓阳。

毛晓阳急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讪笑着说：“师兄，别紧张，我不是第二个郭俊。我们不是最要好吗？我就是和你发发牢骚。”

陆凡邑问道：“那你告诉我，如果是你处在徐莹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毛晓阳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说道：“首先，我不可能认为，我没有子女，没有结婚，死了就会怎样怎样；其次，就算我脑子被枪打了，爱上迷途的羔羊，我能救就救，不能救……只能跑吧。”

他叹一口气，“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更胸闷了呢。可能我们没有处于他们的境地，所以不能体会身在庐山中的无奈吧。不过，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没有良知，不同情徐莹悲惨遭遇，反而批判她吧？”

路口的信号灯由红转绿。

陆凡邑看一眼毛晓阳，说道：“我的意思，廉价的同情对徐莹等人没有任何帮助。无论我们是否可以完全地感同身受他们遭遇的痛苦，我们要思考的，是怎么样才能真正地帮助这类人。明娜做的，是剥夺他们生的希望，让他们在绝望中赴死，你觉得明娜做得对？”

毛晓阳羞愧地耷拉下脑袋。转念间，他担忧地问：“师兄，既然是明娜想让我们追查刘金山和何武斌，我们不会真的查出来什么吧？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陷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