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12章虚虚实实(6。。。
6,
陆凡邑看着又一个被弃用的手机号码,不自觉地叹一口气:“这人到底攒了多少手机号码!”自从手机号码实行实名制之后,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猖狂的罪犯。
之前就算遇到嫌疑犯行凶之后逃跑了,那些人最多也就是丢弃已有的手机卡,想办法再买一张手机卡。可这次倒好,嫌疑人大概患有集卡癖,也不知道对方手上还有多少手机号码。
郑培民一边阅读材料,一边问陆凡邑:“从这件事可以得到几个信息?”
陆凡邑想了想,正要回答,郑培民率先自问自答:“第一,她能够准备这么多手机卡,就证明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且预谋已久。第二,这些千里之外的手机SIM不会凭白无故出现在她手中。我们之前查过,那些手机卡的注册人都是千里之外的农民,注册手机卡是为了贪图电信公司的鸡蛋、粮油。”
陆凡邑高兴地点头:“虽然我们暂时找不到在几千公里外收集手机SIM卡的人,但是——”他加重语气,“如果嫌疑人是钱梅,那么必定有一个人,将这些SIM卡交到钱梅手中。这事这么奇怪,很容易引人怀疑,所以这个人一定是钱梅信任的人,至少和钱梅有一定的交情。”
郑培民纠正陆凡邑的话:“不是钱梅,是明娜。”
陆凡邑微微一愣。之前他就怀疑,钱梅是明娜,而Ficci旗舰店的死者才是钱梅,但DNA检测却证明,他是错的。他脱口而出:“队长,我们验过几次DNA了,死者……”
“死者的DNA和明娜屋里的DNA吻合,也和婚姻咨询室前台找到的毛发DNA吻合。”郑培民不自觉地叹一口气,“如果那些毛发是钱梅的,是明娜故意摆放在那里的呢?”
陆凡邑摇头:“可是,那得需要钱梅的毛发……”他的声音渐渐弱了,因为他想起了钱梅的那些书。因为那些文件资料无法通过飞机托运回国,因此钱梅找了黑市的集装箱运书。如果书入镜的时候,钱梅其实就在国内……
陆凡邑再次摇头:“那样的话,钱梅就是偷渡入境啊!”
郑培民没有回应陆凡邑的话,他也没有计划,将钱梅可能就是明娜这件事,作为结论在案情分析会议上讨论。他只需要吩咐民警再捋一捋明娜的社会关系,找一找是否存在第二个钱祖旺和唐雪娥,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他转而询问陆凡邑:“钱祖旺和唐雪娥交待了什么吗?”
陆凡邑泄气地回答:“小于说,他们两个交待的事情,在钱梅家的阳台基本上都说过了。其中有很多细节说不通,但他们始终避重就轻。他们一定隐瞒了什么。”小于是和郑培民一同上天台的民警。
郑培民垂眸思量,眼睛反复浏览钱祖旺和唐雪娥的口供。口供确如小于所说,都是一些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事到如今,他很想破案,远比莫志强形容的更想破案,但是钱祖旺和唐雪娥恐怕并没有涉入案件的核心,所以钱梅才会有恃无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们会交待什么。
陆凡邑小声提醒郑培民:“队长,钱梅的手伤了,要不我们先去给她做笔录?”公安局没有理由拘留钱梅,因此他们只是在钱梅自愿配合的前提下,请她回来协助调查。
如今钱梅的手受伤了,如果他们把她留得太晚,很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制造负面舆论。他们积压了太多桩命案没有侦破,已经经不起负面舆论了。
郑培民何尝不明白陆凡邑的言下之意。他低声交待了陆凡邑几句,吩咐他和小于一起去给钱梅做笔录。
钱梅安静地坐在公安局的会议室,全程面无表情。十指连心,在服下止痛片之前,她疼得都快晕过去了,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不过,肉体的疼痛再怎么锥心,都比不了心上的伤口。
如果唐雪娥、韩薇她们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她的人生悲剧就是朱绍一手造成的。如果朱绍确实做过那些事情,那么她将他千刀万剐,都难消她心头之恨。
她必须弄清楚,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她自愿来到公安局。
大概是止痛药的原因,她的整个手掌都有一种钝钝的疼痛感。这种疼痛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同时她又无法忽略这种痛感。她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转念间想到了马丽丽。她在心中叹息:也不知道莫志强有没有把那张纸交给马丽丽。
在马丽丽所住小区的隔壁,莫志强正揣着那张纸,坐在卡座等着马丽丽。他离开警队那么多年,今天是他过得最惊险的一天,也是他——
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怎么形容“今天”。他当警察那么多年,也算什么事都见过了,但韩薇几人的遭遇,让他情不自禁地唏嘘。如果他们说的都是事实,那明娜……
“对不起,我来迟了。”马丽丽一边说,一边坐到了莫志强对面。她熟练地点了一杯黑咖啡,目光灼灼盯着莫志强,“你这么晚找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志强笑了笑,示意她少安毋躁。等到服务员送上马丽丽的咖啡,转身离开了,他低声说:“我去钱梅家看看,结果被她发现了。”
“什么!”马丽丽惊讶万分。她回头看一眼柜台的方向,倾身靠近莫志强,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她紧张地追问,“她没有报警吗?”
莫志强摇摇头。他蹚了这趟浑水,有一小部分原因是马丽丽对旁人那种真心真意。
马丽丽吃不准莫志强摇头是什么意思,她追问:“是钱梅说了什么吗?”
莫志强讥诮地笑了笑,恶作剧一般,故意含糊其辞地说:“我在钱梅家被她抓包的时候,警察也在。”
马丽丽愕然,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盯着莫志强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警察发现你了吗?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