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条短信无异于一声炸雷,再次击中连柱,他吓了一大跳:同样的手机号码,两条八竿子打不着的信息交织在一起,到底意欲何为?
连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站起来走到客厅阳台前。若是换作普通人,此刻可以放下尘世中所有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放慢现实中马不停蹄、匆忙赶路的步伐,忽略周遭一切的虚情假意、趋炎附势。现在,独处的连柱却享受不到独处的妙处。
“月色真美啊!”连柱下意识地发了一句感慨,虽然声音微弱,但在这个寂静的凌晨却别有一番穿透力。这时他听见卧室有动静,疑似妻子被惊醒了。
沈娜一觉睡到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她用手下意识地扒拉一下旁边的枕头,发现丈夫不见了,她吓得一激灵,以为连柱起夜去了,于是喃喃自语道:“老公去卫生间了吧?”
“没有,在客厅,你醒了啊?”连柱柔声问道。
“都几点了还不睡!”沈娜有些娇嗔地埋怨道。
“你睡吧!”连柱回应得颇为淡然,说完重新坐在沙发上望着手机发呆。
沈娜是个善解人意的聪明女人,预感丈夫好像有什么心事,便一骨碌起身,穿着睡衣走进了客厅。
“老公,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嗯!确实有点。”
此刻,沈娜瞧着丈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心里不禁泛起担忧,怕是真出了什么状况。她偎依在丈夫身边,用手抚摸着他的肩膀,温柔地问道:“老公,什么情况?说出来帮你分析分析,千万不能憋在心里。”
见妻子如此温柔体贴,连柱实在不想隐瞒,只好实话实说,他把收到两条短信的情况说了一下。
沈娜吃惊非小,直勾勾地盯着丈夫,说道:“陶亚光,市场系统的‘五虎上将’,今天终于露了陷儿。”
沈娜提到的“五虎上将”,是纳泰集团市场系统五位特别优秀的员工。早在若干年前,连柱刚刚当上部门负责人没多久,那时还叫“部长”,他便组织了一次规模庞大的区域经理和商务经理培训会,史称“黄埔培训班”。这次培训属于集团内部脱产性质,在纳泰总部举行,有二百多名基层员工参加,通过团建、上课、演讲、辩论、答辩等层层选拔,最后有五名员工脱颖而出,后在各自岗位上快速成长,因此被称为市场系统“五虎上将”,因连柱是组织者,学员们都尊称他为师父。“五虎上将”分别是:
陶亚光,纳泰集团市场开发部总经理,负责集团市场系统全面工作,综合能力强。
布冠辉,北京分公司主管市场副总经理,拟出任北京公司总经理,尚在考核期。此人善于交际,口才了得,据说在京城内认识不少社会名流,尤其与部分红三代往来甚密,北京业界提及布冠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北京分公司年均贡献合同额80亿元。
楚季明,天津分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市场经营。此人最早从项目经理做起,后因参加“黄埔培训班”而进入市场经营系统。此人精于成本管理,综合业务水平全面。天津分公司年贡献合同额40亿元。
寿达标,上海分公司主管市场副总经理,此人市场资源多集中在高校,与上海复旦大学、同济大学等在沪高校的基建处长、副校长、校长交往甚密,也承接了不少优质项目。上海分公司年贡献合同额60亿元。
张文礼,东江分公司总经理,此人在东江省主要负责整合挂靠资源,手下有六七个资金实力雄厚的金主。分公司年贡献额130亿元左右,额度在纳泰集团内部属于头牌。
刚才妻子提到“五虎上将”,连柱脑海中迅速闪过他们的身影,于是说道:“老婆,我正在思考,头脑确实有点懵。什么人发的短信,动机是什么,一概不知。”
“老公,陶亚光的反常情况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看来我的‘人性测试’的确有敲山震虎之功效。”
“‘人性测试’结束之后,陶亚光在我面前真诚悔过。我依旧对他信任有加。不过,老婆,经你这么一提,我还真想起了一件往事,挺蹊跷的。”
“什么事,说来听听!”
原来几个月前,连柱去北京出差,顺道去分公司看了看,布冠辉负责接待。师徒二人边喝茶边聊天。聊着聊着,布冠辉突然说道:“师父,我有个情况,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冠辉,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做人要坦坦****,想说就说。”
“我说了,您可别生气。”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能说生气就生气。”
“谁都知道,师父在集团市场系统内培养了几百名干部,其中属我们五位可能名气最大,发展前景较好。楚季明、寿达标、张文礼,我们哥四个平时走得比较近,大家内心比较敞亮,有一说一,从不掖着藏着。”布冠辉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但亚光这个人有点例外,我们特别想跟他走近些,但他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亚光在您跟前和背地里,那简直判若两人,总让人觉得他心里藏了不少事儿。”
“冠辉,这仅是你的感觉吗?”
“可不仅仅是感觉。有一次,集团总部召开系统会,会后我组织大家伙吃饭,几个关系不错的凑了一桌。本来亚光不想去,我好说歹说才把他拉去。饭吃到中间时,他接了个电话,随后便出去了,看接电话的神态不像家人打的。回来后,寿达标问谁来的电话,亚光脸色不悦,只字不提谁打的。赶上寿达标多喝了几杯,趁着酒劲说今天务必得让亚光说实话。谁料想亚光一拍桌子,怒发冲冠,起身就想走。我们死死抱住他,不停地说好话,最后聚会不欢而散。我在想,作为系统领导,亚光至于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别扭了好一阵子……”
布冠辉讲的这些,连柱第一次听说。如果冠辉所言属实,那亚光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下面弟兄们为集团出生入死,应该好好抚慰才对,岂能随便耍长官威风。连柱的脸色变了变,明显有些不高兴。
“师父,您可别往心里去啊,也许当时亚光真的有事,我们确实应该顺着他而不该瞎起哄,有点对领导大不敬了。”
“后来,你们处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