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地间有股神秘而不可思议的力量——爱,这种力量无比强大,可以接纳一切、包容一切、温暖一切,可以照亮驱散一切黑暗。
“怎么说呢,毕竟亚光是系统领导,下面的弟兄们也不敢得罪他,只得赔上笑脸,能忍则忍。”布冠辉叹了一口气,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件往事,“对了,师父,还有个情况您知道吗?亚光有个亲戚在昆仑集团当高管,具体是谁不清楚。听说有一次亚光去东江分公司搞系统卓越绩效评价,吃饭时酒喝得有点高,无意中说了句他有亲戚在昆仑集团。张文礼想问细节,亚光突然闭嘴不言。这也是后来张文礼跟我聊天时无意中说的,我也想问细节,张文礼说他知道的就这些。”
当时布冠辉聊这些内容时,连柱并未放在心上,今天妻子一提醒,他才把这个情况说了出来。
“如果陶亚光是间谍,那一定与昆仑集团有关。”沈娜一拍脑门,灵光乍现,“老公,我记得你们集团不少项目都是在报价上输给了昆仑集团。”
“好几次投标,我们的报价都被昆仑集团‘点杀’。他们玩得很绝,实现精准打击,居然一分钱都不带差的。气得我彻夜难眠,寝食不安。”连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他越来越相信妻子的分析和判断,终于压不住火,直接拨通了陶亚光的电话。
沈娜正要制止,已然来不及,可一连打了三遍电话,通了没人接。
“这个时间点指定休息了,应该处于静音状态。”连柱渐渐平息了刚才的怒气,自我安慰道。
“放心吧,陶亚光看见你的电话迟早会回的。”沈娜说完,沉思片刻,继续说道:“其实,你刚才有些冲动了,咱们应该把问题分析得透彻一些,知己知彼嘛!”
“我确实觉得刚才拨这个电话有些莽撞。”
“老公,短信里提到的谭振海,是你曾经说过的那个同乡吗?跟你有仇的那位?”
“不敢确定是不是,”连柱若有所思地说道,“说来话长了,如果真是他,问题可就变得复杂了。虽然打过人家,其实在我内心里,他在某些方面甚至是我的恩人。”
“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若真是他,到底谁在救赎谁呢?”
“唉,人生如梦,自那次打了他之后,我才有了二次学艺……”连柱说着说着,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连柱被无罪释放后回到学校,一下子成了校园里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仰望的对象。这种感觉对连柱来说并不爽,他的目的是为了读书,不想牵扯精力去追求所谓的“名人效应”。
此时的连柱头脑异常清醒,这得益于延海大师对他的谆谆教导。
延海大师是一位有着卓越智慧的长者,他的内心就像太阳,光明无限,连柱在那里总能淘到无穷无尽的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连柱想不到的是,延海大师其实是阳明心学的忠实信徒,他平生都在精修致良知,践守知行合一,有诗为证:
儒释道祖为尊师,内心清澈放光明。元气淋漓又持远,文武双绝创奇功。
这一天,连柱在双修观再次参拜师父,延海大师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孩子,记住:打别人一拳,要防备别人一脚。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你和谭振海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求师父指点迷津,看下一步我需要做什么?”连柱深知师父道行高远,对刚才的善意提醒自然不敢轻视,便诚惶诚恐地问道。
“跟着自己的心走,行得正坐得端,我料定谭振海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寻找高人重修自己,然后伺机找你寻仇。”延海大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定而坚毅,不容辩驳。
“师父,我是不是需要继续深造武功?”
“那是自然,没有外行学什么会什么,没有内行活到老学到老。你现在的功夫虽然可以,可谈不上上乘,对付一般习武者绰绰有余,若遇顶尖高手,胜负难料。从今天开始,为师传授你八卦柳叶棉丝磨身掌后七十二式吧!”
师父的慈悲心肠令连柱颇为感动,他纳头便拜。
连柱确实是一块习武的料,师父一点就通。他在极短时间内学会招式,然后利用大量的业余时间反复打磨,分解招数,研究攻守,用工匠精神锻造自己,日复一日,转眼就到了寒假。
1991年的安徽省愈加不寻常:夏季遭遇历史上罕见的特大洪涝灾害,年底又出现大雪严寒天气。
连柱放寒假回到家的当天晚上,暴风雪开始肆虐,万籁俱寂,大雪如鹅毛,纷纷扬扬,遮天蔽日。短短时间内,整个世界就被一层厚厚的雪毯覆盖,仿佛天地间只有白色存在。
连柱本想利用放假期间去凤凰山拜访师父,奈何大雪阻挡了他的行程,看来只好暂时住在家里安排学习和生活了。
雪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五点,连柱一般在这个时间点起床,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习惯一旦养成,雷打不动。
趁着父母还没醒来,连柱便开始清扫院里和门口的雪。他把手中的铁锹舞动如飞,尽情享受干活带来的乐趣。
院里子的活儿很快干完,连柱开始清扫门口的雪,他无意中抬头,发现正对门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些异常,这块儿明显比周围突出不少,像是一个被雪裹住的物件。
连柱觉得奇怪,这是家门口通向外界的必经之路,父母不可能在路上摆什么物品。连柱边想边用铁锹快速铲雪,很快便开启了一条通道,直达那异物旁边。
连柱仔细打量了一下,瞬间吓得真魂出窍,哪里是什么物件,分明就是一个人。被雪裹严实的这位只露出两个鼻孔,还在往外微微地冒着气,证明人还活着。
连柱赶紧拍打此人身上的积雪,很快便清理干净,这才发现原来是名乞丐,一位快要冻成冰棍的乞丐,看岁数没有八十也差不多,老得不成样子。老人的皮肤呈深紫色,双手粗糙,头发脏乱,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几乎无法蔽体。老人左手握着拐杖,说是拐杖,实际上就是随手找的一根打狗棍。被冻成这样,他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连柱顿生怜悯之心,为老人感到难过,但凡日子过得去的,谁会在大雪天出门乞讨,冒着被冻毙的危险。
连柱想都没想,赶紧弯腰,伸手将老人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家跑,边跑边喊:“爹,娘,快点起来,快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