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婚后的日子,像刚腌入味的酱菜,咸淡适中,滋味悠长。翠儿嫁过来后,很快就接手了家里的琐事。她将小小的四合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厨房里永远飘着饭菜的香气,院子里的几盆花草也被她侍弄得生机勃勃。
王川依旧每天去铺子里打理生意,但回家的脚步却比以前快了许多。每当他推开家门,看到翠儿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到她温柔的呼唤:“王川哥,回来了?洗洗手,马上开饭了。”心里就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踏实。
张守义如今彻底退居二线,每天喝喝茶,逗逗鸟,偶尔去铺子里看看,指点指点王川,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他看着王川和翠儿夫妻恩爱,铺子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常常对街坊邻居感叹:“我老张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王川这个徒弟,又把女儿嫁给了他!”
王川没有辜负张守义的期望。他不仅保留了张记酱菜的传统风味,还不断推出新品。除了之前的桂花蜜渍黄瓜、麻辣芥菜丝,他又研制出了腐乳醉方、糖醋藠头,甚至还将云南老家的一些腌制方法融入其中,推出了具有滇南风味的酸笋酱,没想到大受欢迎,连一些南方来的官员都派人来买。
“川记”的名声渐渐传开,不再局限于城南的小胡同,甚至有了一些固定的大客户,比如城里的几家大饭庄和绸缎庄。王川的生意越做越大,开始考虑扩大经营。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翠儿正在收拾碗筷,王川坐在桌边,看着账本,眉头微蹙。
“怎么了,王川哥?”翠儿擦了擦手,走过来问。
“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现在的地方有点小了,”王川指着账本说,“你看,这月的订单比上月又多了三成,库房都快放不下了。”
翠儿凑过去看了看,果然,订单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酱菜的名字和数量。“那怎么办?”她有些担心地问。
“我想盘下隔壁的那个空铺子,打通了,这样前面做铺面,后面做库房和加工坊,”王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盘铺子需要不少银子。”
翠儿想了想,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儿还有些嫁妆钱,加上你攒的,应该差不多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事你得跟爹商量一下,他毕竟是老掌柜。”
王川点点头:“我知道。明天我就去找爹说说。”
第二天,王川去找张守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张守义听完,捻着胡子沉吟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有魄力!想当年我接手铺子的时候,也才这么大的地方,后来一点点扩大,才有了今天。你现在想扩大经营,是好事!”
“爹,那盘铺子的钱……”王川有些犹豫地说。
“钱?”张守义摆摆手,“你是我女婿,将来这铺子都是你的,我还能看着你为难?这样,我这儿还有些私房钱,你先拿去用,不够了再说!”
王川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爹!”
“谢什么谢,”张守义笑着说,“不过,铺子扩大了,名字是不是也该改改了?总不能一直叫‘张记’,你现在也是掌柜的了。”
王川一愣,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张守义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看,就叫‘川记’吧!取你的名字,也算是你自己的一番事业了。”
王川看着张守义真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他知道,张守义这是彻底把他当成了自家人,也认可了他的能力。
“好!就叫‘川记’!”王川用力点点头,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不久之后,“川记酱菜铺”的新招牌挂了起来。红色的匾额,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铺子扩大后,生意更加红火,伙计也多招了几个。王川忙前忙后,虽然辛苦,却乐在其中。
翠儿则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她不仅把家里打理得好,还常常去铺子里帮忙,招呼客人,整理账目,手脚麻利,心思细腻,深受伙计和顾客的喜爱。人们都说,王川能有今天,少不了他媳妇的帮衬。
这天,王川从铺子里回来,看到翠儿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帕子,其中一方,正是那方石榴花帕子。帕子在风中轻轻摇曳,上面的石榴花仿佛也在微笑。
王川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翠儿:“累不累?”
翠儿回过头,笑着说:“不累。看,我把你的帕子也洗干净了。”
王川看着帕子,又看看翠儿,突然觉得,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有爱人在侧,有事业可做,虽然未来可能还有风雨,但只要有翠儿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翠儿,”王川轻声说,“等铺子再稳定一些,我就派人去云南,把我娘接来京城,让她也享享清福。”
翠儿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期待:“好,我等着娘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川记”酱菜铺的香味,混合着饭菜的香气,飘出了小院,飘向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王川和翠儿的故事,就像他们亲手腌制的酱菜一样,在时间的酝酿中,越来越有滋味,也越来越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