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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先王在其长达五十七的治国生涯中，任人唯贤，开拓进取，励精图治。他在与秦国结好，稳定西部，并一举灭掉了蔡、杞二国，使楚国的势力范围，不断向东北方向推进；先王在越国无力控住故吴之地盘，乘机东侵，势力一直发展到了淮、泗流域。先王的文治武功，为不谷的王业兴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曾跟随先王楚惠出征灭蔡的新王楚简王，向狼一样干脆而敏锐，他庄重而不失雄纠纠的王者风范，对着文武百官，对着百万雄兵，对着宗庙里连绵不延的烟火，发表着即位宣言，他将继续沿着其父楚惠王，开拓的方向和既定的战略目标奋进，“经长叚关一战，故吴之地尽收我楚襄中，因此可通过故吴地盘，乘势攻打莒国。”

长叚光之胜，使雄姿勃发的楚简，王，快迅走上武力扩张的道路。灭越后，他凭借地盘扩充的优势，选择的第一个打击目标，就是位于齐国南部的莒国。

莒国的版图，首当其冲地在楚简王，早就绘制好的作战地图上，划上一片醒目的鲜红，犹如野兽张口的血盆大口。

令尹子春、司马昭叚，城父公屈恒、昭甲等臣子，早就秘密对莒地，暗地察看了许多次，对莒国的版图，可谓了如指掌。

“莒国是东夷古国。其北境与齐接壤，西与鲁国为临。莒国在小国林立之中，也曾显露头角。在当下的东夷诸国中，以国土而论，仅次于莱国；同诸强相比，也仅次于齐、鲁、宋、郑、卫等国。自西周后期开始，莒乘王室衰微国家动乱之机，出击小国，扩展疆域。先后灭掉向国、鄫国。曾经多次发难于当时的强国之一的鲁国，而鲁国却无可奈何，唯有向晋国求助。莒君屡屡击败齐师，也可因此见其实力不容忽视。”令尹子春详细分析道。

“令尹所言极是，也正是由于莒国的实力强大，所以在早期，其疆域曾东起黄海，西至沂水县邑，南达赣榆，北至昌邑县境，拥有大小城邑30多个，是仅次于齐、鲁大国。”司马昭叚顿了顿，又断续道，“也因其强盛，致使莒国附近的贵族与国君，在国内遭受排挤时，许多外逃避难者多选择到莒国避难，就是成为霸主的齐桓公，在因内乱外逃期间，也是由莒国提供的庇护之所，才积聚了复国的力量。”

“当下莒国的西疆与鲁国接壤，西北与州国、纪国二国接壤，且州、纪二国皆是小国。攻下它也许不难，但楚、莒两地相隔十分遥远，而且还有千山万壑的阻隔，恐行军艰难！”城父公屈恒、昭甲等臣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先王灭蔡亡杞，已经为我楚军当下的征伐，打通了东扩的通道；长叚之战，使楚国东边的边疆，差不多已接近莒壤，就算远在天边，我们借了嫦娥之梯，也得率大军入东攻莒。”楚简王英武的脸上，流露出不容置疑的表情，他战略意图很明显，“只有占有了莒国，才算撕开了北方齐、鲁两个国家，我楚在东北部的联防带，就可以建立起与之较量的前哨阵地。”

公元前431年夏末，当枫叶在树梢上还葱绿时，楚简王就率令尹子春、司马昭叚，城父公屈恒、昭甲等臣子，带领百万大军向莒国进发。

浩浩汤汤的百万大军，有时穿越野兽出没的密林，祼露的肌肤被粗粝的荆条，划出一道道血痕；有时步入毒蛇、蚂蝗遍地的水泽。他们逢涧以草结绳攀越，遇水架桥以行。千山万壑的阻隔、千辛万苦的汗滴，都难以抵挡楚国铁蹄的侵入。从早出历经盛夏，到了秋收季节，楚军终于犹如一柄巨大的利剑，直插东夷半岛。

莒国都城，出现在楚国先头军队的眼帘。

莒国都城，东临沭河，西傍柳青河。旧城有三重，皆崇峻，子城方十二里，内城周二十里，外郭周四十里。东北隅为新城。

“真是天助寡人也！”楚简王收集到先头军队，打探来的消息，暗自兴奋，“莒国归附于越国后，觉得有越国的光辉照耀，根本不重视守备；而莒国国君好鬼巫，会连续举办七天七夜的庆秋祭典！”

“一路行军，苦苦支撑，不曾想到初来乍到，莒国却给我军带来冲天的惊喜。”司马昭叚等人得到情报，也是喜出望外。

莒国子民在莒国国君的号令下，家家户户都打新谷，蒸新米，酿美酒，杀猪宰羊，通宵达旦地一心准备鬼神祝祷活动，却没想到一场灭国大战即将开始，主角便是初继位的楚简王。

深秋的夜晚，秋虫齐唱，夜鸟啾鸣，野狼的嚎叫幽幽远远的传来，祭祀的火把，照亮了山野。

戴着草帽，穿着蓑衣的莒国民众，举着火把，如同满天繁星地点缀在苍茫的群山之间，如同夏日的萤火虫，散布在村村落落，田间地头。

莒国国君在侍卫的拥戴下，登上披红挂绿的山峰。登高远眺，他莒国的子民如同波澜，在山间起伏，他莒国一望无际的疆土，在苍穹之下，静默地注视着繁华的盛世。

“天地神灵，护佑我莒万世繁华；我莒生生不息的子民，永世敬伏神灵的护佑！”莒国国君张开双臂，宽大的暗红色衣袖，如同臣鹰的翅膀，将万物都庇护在自己双翼之下。

“君佑子民，子民愿像听从神灵一样听从国君！”子民齐声和鸣，如同山谷回音，冲天而起，覆盖了山间百兽鸣叫的?迹。

紧接着，山间一堆堆篝火燃起，身着草衣的男子，围着火苗，跳起了驱鬼舞。

莒国国君，接过侍卫递来的美酒，庄重地敬天、敬地、敬神灵，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城里的角角落落、村村岭岭，高擎着火把的，并不是他的子民，而是眼神如同野狼的楚军。

“杀啊！”“冲啊!”

如同野狼，就意味着凶残、快捷而果决。

隆重的祭典会场，刹那间，战火纷飞，硝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