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沉浸在神灵保佑的莒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楚军打杀得一片狼藉。惊恐的惨叫声,哭叫声,响遍四野。
“啊?打,打!”被震呆了的莒国国君,颤颤抖抖地下达着命令;如梦初醒的莒国兵卒,与自发组织起来的莒国汉子,开始浴血还击。
但,一切显得为时已晚。楚简王亲率百万大军,克服千难万阻,正逢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其爆发出来的狠劲,是超乎莒国人想象的。
突然间,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着火了!”
只见篝火突然如同火龙,冲天而起,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纷纷化成火舌,越过田陇地埂,在夜风中被燃得噼啪作响,躲之不及的身影,很快化为火苗中的一撮灰烬。
一柱柱冲天火龙,映红了天空,四起的哀嚎,如同受伤的野狼,悲凉而无助。
更让莒国不堪的是,邻国齐国、鲁国,对楚国的贸然进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出兵救助。
这种冷眼旁观,更像压倒莒国国君最后的一根稻草,他实在是没有再抵抗楚国的一丝力量和信息了,他看着满城的楚军,拔出了长剑:“可恨我莒没被齐、鲁相邻二国消灭,却亡在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的楚人手中!”说罢,拔剑自刎,将绵绵怨恨与不甘,融入身下的泥土。
国君自杀,剩下的残兵败将,跪伏在地,举过头顶的双手,横擎着上缴的兵器。
莒国,这个古老的国度,被干脆而快捷、利落而果断的楚简王所灭,莒国成为楚国的莒邑。
初即位的楚简王,通过灭越、莒国,将楚国的版图进一步扩展到东海之滨。
好武喜战的楚简王,在即位之初,就连连给楚国百姓,交上胜利的答卷,呈现王者胜券稳握的霸气风范;楚国,在他率领下,威风八面,曾经险些被吴国灭亡的惨痛,已被彻底疗愈。
楚简王继位的第七年,宋悼公到楚国朝见楚简王,除了朝见楚简王、向楚国纳贡外,他还向楚简王状告道:“大王对我宋国内部的混乱,是有所不知,宋司城专权跋扈,公然削弱公室的权利,即使我身为宋国国君,他也常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宋悼公伤感地道,“长此以往,也不知明年前来进贡于王的,会不会是孤?”
“啊?天下王土莫非国君莫属,身为臣子竟然不听命于君,岂有此理!”自信心爆棚的楚简王一听,立即安慰宋悼王道,“主公尽管放心,此等不逆之臣,岂能容他存在?不谷定当派遣重将,助主公一臂之力,将其挟制!”
“如此甚好,孤在此多谢大王了!”宋悼公连连答谢。
朝廷下,楚简王的王弟、被封于项的王子雁,暗暗给楚简王递递眼色,见楚简王不为所动,便劝谏道:“大王,这是宋国内部之事,我楚这样做,是否妥当?”
“嗯?”楚简王愣了一下,自他登基以来,不仅化解越国在楚国大丧之期攻打的危机,还杀了越王无疆、差点灭了越国,将诸多故吴之地据为楚有;在此基础之上,一举消灭莒国,进一步将楚国的疆域扩展到东海,这是何等的气势与豪迈?也正是因他的作为,成为天下佳话,所以他的威信震慑天下,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而今天朝廷之上,倒是自己的王弟发难了。
不待楚简王作出反应,宋悼公急忙道:“公子多虑了,大王所作决定,并无不妥。宋国内部不安,人心不稳,田地欠收,势必会影响宋国对楚国的进贡,而大王一旦帮衬了我们宋国平息了内乱,将永载宋国子民的感激与爱戴,尔大楚与孤之小宋,为此世代交好,岂不是皆大欢喜之事?”
“主公言之有理!”楚简王听了宋悼公的一席话,不再犹豫地道,“仁友之间,尚且讲究两肋插刀,何况盟国乎?宋君有求,不谷岂能漠视?”
“可是大王如果这样做,会不会招来三晋之怨恨?”王子雁颇有远见,似乎更看得清当前局势,“宋与三晋相邻,若是他们趁机借题发挥,殃及我大楚呢?大王可曾思虑、可曾备好退路?”
楚简王此时已听不进不同意见了,他不以然地道:“大丈夫行事,岂能瞻前顾后、犹豫寡断?先应宋国国君之请,助宋平定内乱,至于其他看我楚不顺眼的国家,若是想趁机找碴,那正好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楚军雄风!”
第二年,即公元前424年,楚简王就派莫敖阳率师前往宋国,并很快平定宋国戴氏取宋事件,且在宋国连续修筑黄池、雍丘二地。
这样一来,就正如王子雁所料,激起了三晋的强烈不满,因为三晋所处之地,正好与黄池、雍丘相距得非常近。
“楚军竟公然在我们眼皮底下修筑战壕,看来是要染指中原事务了。”赵献侯和韩武子,遥望着在黄池、雍丘两地忙碌筑堤的楚军,非常不满,于是又一起将这种情况报告给了魏文侯。
赵氏、韩氏、魏氏三家分晋,在公元前453年,随后公元前446年魏斯,即魏文侯接手了魏国,这个有些支离破碎的地盘。
“无论是从疆域位置,还是疆域大小,亦是从人才来说,魏国当下的每一步,都是异常艰难的。”魏文侯即位后,对魏国的形势,进行了全方位的剖析,“赵、韩、魏分晋时,当属赵氏获利最多,我魏氏与韩氏所获得的,要少一些。”魏文侯站在三晋全新的版图上,认真分析着。“赵氏得到了晋国北部的大片土地,并向东越过太行山,占有邯郸、中牟。而我魏氏与韩氏笼罩在赵氏的南边,我魏氏偏西,韩氏偏东。赵氏占有的智氏领地,正压在我魏氏的脑门上,这也就是我魏向来深感压抑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