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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同贺，同贺！越王将后续惊喜，定然是留给了主公！”楚惠王站起来，彬彬有理地还礼致谢。

上卿席桌上的文种与范蠡，都面露惊诧，似乎越王的决定，并没有通过事先的朝议，而是突然凭一时兴起的临时决定。文种更是忍不住地双手捧着一碗汤，来到越王勾践旁边，小声道：“大王先喝杯醒酒汤，歇歇吧！”

“文相这是什么意思啊？”众人起哄道，“越王气吞山河，喝了这么点酒，还不致于就醉了吧！”

越王对文种的表现，暗露不悦，心想你为了出风头，什么招都能使。于是便更加爽朗地宣布道：“昔日吴国侵占宋国的土地，本部归还给宋国。”

宋景公宋栾一听，大喜过望，立即站起来作揖道：“越王真是气派！”然后环视着一一拱手道，“诸位主公可都看见了，越王说要将昔日吴国侵占我宋国的土地，都如悉还给我宋国！”

“是啊，是啊，我们都听见了，见证了！宋国公还不快快向越王敬酒？”众人又纷纷起哄。

文种在一旁暗暗着急。

“泗水以东方圆百里的土地，归还给鲁国吧。至于剩下的土地，那自然全都归了越国。”

“这种霸气，唯有越王有啊！来来来，孤敬越王！”原本大病初愈的鲁成公姬黑肱，一听此话也是神彩飞扬。

“全天之下，也只有越王敢言此话！普天之下，也仅有越王有如此气派！”

“唉！”文种见事已至此，不合事宜地发出一声叹息，走向自己的席位。

“这位是大名鼎鼎的越国文国相吧？”突然有人站起来，高举着酒杯道，“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甚幸甚幸！”

“过奖过奖，徒有虚名尔！”文种苦笑着喝干了杯中的酒。

谁料，如同开闸一般，众人纷纷向文种举杯：“文相之智慧，非常人所及，据说越王正是凭借文相所献之计，才一举灭吴，如此将才，天下难得。”

“是啊是啊，我们国家也稀缺文相这样的栋梁啊！”

一旁的越王，见文种谈笑自若的接受着众人的敬意，风头一下盖过了自己，脸露不悦。

这还不算完，众人又起哄说：“早就听说越王手下，有文相、范将军两位谋臣，为越王打败吴王夫差立下赫赫战功，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来来来，我们一起敬文相和范将军！”

“哪里哪里，越国能灭吴，全靠我们越王高尚的品德、以及卧薪偿胆的魄力。”范蠡瞄了瞄被冷落了的越王，暗暗拉了拉文种后背的衣角，“当然，也幸而有文相破吴七术。”

范蠡的意思，原本是让文种将话题，像球一样抛给越王，但众人却依旧围着文种道：“哪七术？文相且说来让我们听听！”

文种一是迫于被众人问询的无奈，二来也是在美酒的摧剂下，处于高度亢奋状态下，话就多得收不住了：“一曰捐货币以悦其君臣；二曰贵籴粟囊，以虚其积聚；三曰遗美女，以惑其心志；四曰遗之巧工良材，使作宫室以罄其财；五曰遗之谀臣以乱其谋；六曰疆其谏臣使自杀以弱其辅；七曰积财练兵，以承其弊。”

“哎呀！文相真是身怀千古韬略，与生俱来拥有读心术啊！”众人感慨不已，“用金钱美女腐浊贪材好色的夫差，大量囤购吴国粮食，使其粮仓空虚；让其大造宫殿，贪图享乐而散尽国资，再以巧计使疑心重的夫差除掉伍子胥等贤臣，这对于日夜苦练其兵的越国，一举灭掉吴国是早就志在必得啊。”

“文相目光高远，心思慎密。条条计谋都打在夫差七寸，吴国不亡都不可能了！”

“文相真不愧为越国谋相！”

众人的赞誉之词，突然之间如同闪闪金光，全部照耀在文种身上，这令越王非常不适应。这让勾践更加认为，文种为了得到夸赞不择手段地端汤来到他身边，以引人注目。难道文相不知道国君席位上的菜肴菜品，比他们臣子席桌上的要丰富、高档百倍吗？

越王离开晏席，正在舍馆闷闷不乐时，文种与范蠡却来了。

“文相、范将军还没就寝吗？”越王将不悦的目光瞄向文种，“天下皆知寡人灭吴，实乃文相之功啊！”、

“岂敢岂敢，大王言重了！”文种急忙跪伏在地，“大王可知，中原的前期是一部争霸史，君主征伐，只要降伏敌国归附即可，是不可灭国的，否则会遭至各他诸侯群起而攻之；而当下，楚国却灭了陈等弱国，中原诸侯都一声不吭，可见当下是可以消灭他国的。大王倾尽一辈子的心力打下的吴国，为何要瓜……”

“行了行了，卿的计谋也只适合停留在过去了。当下诸国都得到了越国的好处，自然愿意寡人成为盟主，寡人自然亦可理所当然地占领吴国剩下的地盘。在这次会盟之后，越国不但成了霸主，自身势力范围，亦足以影响到整个江淮流域。寡人以和平，换来越国昌盛，有何不妥？”

“大王的做法，自是有道理的。只是大王想过没有？若将淮河流域划归楚国，这将成为日后越国北上最大的阻碍啊！”一旁的范蠡也忍不住开口了，他在宴席上给足了越王充足的面子，不曾反对，但他觉得酒晏上的话，不同等于正式宣告，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哈哈，范将军何时也变得如此胆小了？楚王乃寡人的嫡外甥，若是北上，还不是寡人一句话的问题？”越王勾践依旧是不屑一顾。

“可是大王可曾听过争霸没有永远的敌国，亦没有永远的友国？大王的外甥虽然为人亲和，但……”范蠡心里说，大王你能保证楚惠王长命百岁、永远担任楚王，凡事与您这个外祖父商量吗？但想想这话冒犯了越王，便立即住嘴。

“王者之言一旦道出，如同九鼎，你们休得再多言，快快拟约明日宣誓结盟！”越王不容置疑地站起来，断然道，“寡人累了，要就寝了！”

文种和范蠡互相望望，齐声道：“大王寝安！”便无声地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