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大王言重了!大王的情深义重,都刻进了臣子与子民心中,所以臣子与子民,才甘愿冒死救出大王!”
“善!不谷一定不会让臣子与百姓们失望!”楚惠王终于迎着初升的太阳,昂起了头;迎着叩首的臣子,踏上朝政,“公元前489年,吴又伐陈,陈向我楚求救,先王进军城父来救陈,吴军才退去,先王也因此劳累捐躯。可两年后,陈湣公在吴王夫差的召唤下,向吴国去朝贡,陈国不顾我先王的护佑又沦为吴庸。最可气可恨的是,朝吴暮楚的陈国,去年趁我楚发生白公熊胜事件时,积聚粮食而攻我大楚,并夺去楚国麦城。今我楚已安定,不谷命武城尹公孙朝率军夺取麦城。”
这是楚惠继位十一年来,失去令尹熊申后,经过朝议与冷静思考,发自内心深处下达的第一次征伐命令,而主帅公孙朝,正是熊申的儿子,时任武城城邑,继承了熊申的宽厚与谋善。
临征的前一天,叶公在宗庙檩香袅袅、历代先王烈臣牌前,再次剖析了陈、楚之前的缘源:“早在公元前613年,陈灵公荒于政事耽于享乐,致使陈国每况愈下。单襄公朝拜周定王,途中借道陈国,一路上看见陈国一片萧条破败的景象,认定陈国必亡。果不其然,公元前599年,陈国司马夏徵舒,依仗自己善射而杀了陈灵公自立为王,这不合礼法的举动遭到周边诸侯国的一致声讨,楚庄王遂讨伐夏征舒,率领楚军进入陈国,平定夏征舒之乱。”
公孙朝将三柱清香,郑重地插在楚庄王灵碑前,郑重地叩首。叶公的声音,如同袅袅香烟,带着久远的记忆,丝丝缕缕地飘拂在公孙朝耳边:“楚国内乱被平定之后,楚庄王并没有退军,反倒是趁机灭陈,并将陈地置为楚国的县邑。次年,楚国公族申叔时,劝谏楚庄王又恢复了陈国。经过这次灭国的危机,陈国实力大为削弱,虽然迅速复国,但也标志着陈国完全失去其独立地位,此后百余年间,陈国基本上作为我楚国的附庸国而存在。”
带着异香的烟雾,穿越时光,萦绕在楚灵公灵碑前。公孙朝再次凝重地将三炷香,插入灵公碑前。
“公元前534年陈哀公病重,乃立长子师为太子,并将宠爱的次子公子留,托付给弟弟公子招和公子过。公子招、公子过误解了哀公意愿,而杀死太子师立公子留为太子,陈哀公自缢而亡,陈国陷入内乱。楚灵王乘机派自己的弟弟熊弃疾举兵讨伐陈国,公子留逃亡到了郑国,熊弃疾遂灭陈国。楚灵王将陈地置为县,并任命熊弃疾为县公,并进一步灭了蔡国。”战争的硝烟,漫过灵王的灵碑,而至楚平王灵碑前。
公孙朝的三炷香,再起点燃一段陈、楚记忆:“公元前528年,楚灵王驾崩后,陈公熊弃疾被拥立为君,是为楚平王。楚平王为稳定国内外局势,采取一系列措施,在对外与同盟诸侯国的关系上,楚平王为陈国复国,并立以故陈太子师之子吴为陈侯,是为陈惠公。陈国虽所封依旧是侯爵之国,但只是名存而实亡,即使复国,也是苟延残喘。再难以自立。”
叶公凝视着不绝攀升的香烟,叹息道,“就在陈国沦落为楚国附庸之际,东南的吴国日渐强盛。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派孙武、伍子胥率军进攻楚国,楚军在吴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之后攻破了楚都郢都,原先属于楚国附庸的陈、蔡见状,纷纷倒向吴国。
吴王阖闾召陈怀公,陈怀公在强吴的威胁下,只得到吴国去朝贡。阖闾便把陈怀公扣留于吴国,直到死于吴。陈怀公之子越即位,是为陈泯公。”
“此次出伐,我们要讨伐的,理当是陈湣公了!”公孙朝道。其实,王室家族的公子、公主,自小接受的启蒙教育,便是来自宗庙的洗礼,对肩负的使命,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陈国的衰亡不仅是我楚势力向外扩张的结果,而是其自身内部的动乱,引起外部势力的打击,才是造成陈国一再重复灭国情形的原因。”
“确实如此,事不过三,如果陈国再在我们大王手下再次覆灭,恐怕再也没有恢复之望了。”叶公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公孙朝从宗庙走出来时,一直怀惴着这种神秘而坚定的信念。
公元前478年七月,楚国武尹公孙朝,率领军队,直取陈国麦城而率兵围攻了陈国。陈泯公立即派兵前往吴国求助,然而此此时的吴国,已被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所困,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救陈。
失去吴国增援的陈国,其抵抗是那么苍白无力,很快溃败。
楚惠王乘机命公孙朝消灭陈国,杀了陈泯公。陈国最终亡国,被兼并成为楚之一县。
亲历了白公熊胜之乱、灭陈之役,彻底疗愈了楚惠王潜存的畏惧心理。因此,当第二年,即公元前477年,巴国率军再次伐楚,包围了楚国的鄾邑(今湖北省襄阳)时,同年三月,楚惠王立即派出了公孙朝、吴由于、薳固,在鄾地迎战。此时的楚惠王,已在王位上历经十二年的烽火,由当初十五六岁的少年,出落成英姿爽爽的二十七八岁青年,英姿勃发地指点江山。
此时的叶公,见楚国已完全安定了,而公孙朝,吴由于,都胆大却心细;薳固,也是战功赫赫的名将,心里倍觉欣慰。
当然,开战前,只有知根知底,才能百战不殆,楚惠王还是安排了叶公再次向公孙朝、吴由于、薳固,这三位即将出征的战将,分析了巴国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