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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这下，事闹大了，不好玩了。钟离女人的哥哥、丈夫，都挽起衣袖参战，将卑梁女人鲜血淋淋地放倒在地。

“当我家没人是吧？”卑梁女人的丈夫，堂兄堂弟，一起来助阵，将钟离女人的家属打得满地找牙。

“怎么？你卑梁人还打起劲来了？当我们钟离无人么？”于是，观战、劝架的钟离人，顺手操起田地里的锄头，当头棒喝，劈头盖脸地朝卑梁人打去。

“钟离狗杂种，你别人多示众，当我们卑染人是软蛋，任你欺负！”卑梁女人的丈夫及兄长，又回到村里搬救兵。觉得这还不够，又急急命令不能开打的村里老幼，赶快去各家亲朋诸友家找人来支援，不然卑梁就要被强悍的钟离人给灭了。

不到一刻工夫，卑梁人的三亲六戚，都拿着农具如同蝗早过境般赶来，不少人家，还拿来了鸟铳。

像狗一样凶狠的卑梁人不得好死，这是把我们钟离人往死里揍呢。钟离人一看，这架式不对，于是也学卑梁人依样画瓢，如法炮制，喊来诸亲六眷，扛着锄头铁叉、木棍柴刀，加入混战。

卑梁女人及其兄弟、丈夫，一家八口人，都惨死在钟离人的农具之下；钟离女人后背的筋骨，被卑梁女人的镰刀挑断，瘫痪了。

至于参加械斗的离钟方、卑梁方，在浑乱的械斗中，打得头破血流、折断手脚的，都各有损伤。

但总体而言，卑梁方在嘴仗上，是骂赢了；而钟离方，则在肢体冲突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这场惊天动地的两村械斗，很快惊动了钟离、卑梁的官员，他们当场设置警械线，但出了人命的卑梁方，没有打死钟离一人，岂肯罢休？而钟离方，大获全胜，越打越上瘾。因此输者想赢，赢者还想赢的双方，打红了眼，掀了警械线，继续打得昏天黑地，狼哭鬼嚎。

明显处于下风的卑梁方，头脑一热，便一把血泪、一把屎尿地求助于戍边的吴军：“军爷爷，楚人太可恶了，强占桑园，打死人命，还要霸占我们的边疆，你们得为我们吴国百姓作主啊！”

戍边的吴军一听，是啊，我们吃着吴国百姓的公粮，拿着吴国百姓的俸禄，关键时刻我们得支持自己的子民，否则寒了子民的心，人人都不交公粮，军队还吃空气啊！

于是，吴军也加入了战斗。

“真是穷凶极恶，极恶穷凶！卑梁人的胆儿真肥，明显打不赢还往上扑，明显找打啊！”戍边的钟离军队，早看不下去了，听到钟离百姓求助，便立即挥枪舞棒参战。

吃百姓公粮，危机时刻，理当救百姓于水火。愤怒不已的钟离军人又多，几个回合打下来，吴军便大败溃逃。钟离军一看吴军败了，干脆率军直入卑梁氏，宣布此地归钟离国所有。

失去一篮桑叶，却意外收获了卑梁沃地，值啊！

“楚军万岁万万岁！”一时之间，钟离方得意非凡。将钟离桑女当作头号功臣，东家送几个鸡蛋，西家送只鸡，安慰她道：“你且安心养伤，你的伤是为我们钟离人不幸被打的，你的血是为我们钟离人流的，以后我们钟离人轮流照顾您！不管如何，桑叶摘了，要不了几天就会长新的，而我们却得了卑梁人的房舍与肥田，值！”

“是啊，以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拿你当活菩萨一样供起来的，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说，我们一定照办！”前来自发慰问钟离女人的村妇，都排起了长队。

然而，钟离人高兴得太早了。愤怒的吴国人，自发地请来当地最有名的秀才，赶制了“还我田舍”“严打楚军”的条幅，不畏艰辛劳苦，日夜步行，脚都打出了血泡，赶到姑苏请愿。

吴王僚很快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原本一直惧楚兵强悍、军事建筑强大，不敢再轻易挑衅楚国的吴王，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他找来叛楚归吴的伍子胥、伯嚭道：“钟离与卑梁之事，当下是天下皆知了。寡人欲出兵灭了钟离国，二位有何高见？”

早就按捺不住、想击楚以报家仇的伍子胥、伯嚭，异口同声：“楚国失去仁道，再坚固的城墙，也难以抵挡人心，正是当伐之时。”

伍子胥想想，又道：“在下还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但讲无妨！”吴王僚道。

“楚国之所以能从五十里的贫壤封地，成为当下的大国，是历代国君都能亲上战场，身先士卒，鼓舞士气。”熊子胥分析道，“钟离、卑梁之争，钟离占有明显优势，楚军士气必定高扬，而吴国士气低落，不利于与楚交战。”

吴王僚沉思着，点点头：“好，那我不妨学学楚王，也亲上战场，鼓舞士气！”

于是，吴王僚不再犹豫，断然下令：“寡人亲自督战，由公子光率兵攻打钟离国，伍子胥、伯嚭全力辅助，务必一举将钟离国铲除。”

“钟离国是我楚的附庸国，吴军居然欲打钟离，于攻打我楚又有何区别？”楚平王听说吴国欲伐钟离，当然不允许。

“吴人之所以敢这么放肆，大约与伍子胥、伯嚭等人投靠他们有关吧？”囊瓦道。虽然他迫于无奈杀了费无极，但内心深处，他也一直是将费无极的仇人，视为仇人的。毕竟他们臭味相投，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仅凭费无极的一面之词，而果断灭了伯氏家族。

“哼！寡人已让陈国、蔡国、沈国、许国、顿国、胡国六国出兵助战。伍子胥、伯嚭本领再大，能敌这六国兵马乎？”楚平王不以为意。

“大王圣明！我们可趁势消灭投奔吴国的叛楚余党。”司马蒍越也觉得此战，楚国必胜。只有令尹阳匄，连年来一直坚守在楚国边陲修筑工事，监督百姓不停迁徙，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明显有点儿吃不消了。

“要么不战，要战就一定要把吴人打得心悦诚服，并心甘情愿交出楚国的叛党来！”楚平王一下令下，令尹阳匄、司马蒍越亲率吴军救援钟离，并点名让陈国、蔡国、沈国、许国、顿国、胡国出兵助战，组建起一支七国联军，总兵力是吴军两倍。

楚吴之间的钟离大战，就此拉开。

但一路上，令尹阳匄越来越觉得身体不适，吃不下睡不着，日夜消瘦，刚到钟离扎下大营，就因辛劳成疾，久病而卒。

接到噩耗的楚平王，又立即下旨命司马蒍越，临时担任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