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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到了姑苏，伍子胥通过大将军公子光，求见吴王僚。但吴王僚并没有采纳伍子胥的伐楚建议，吴王自有吴王不伐楚的理由：“这些年，楚王不停在我吴、楚边境修筑城墙外，还命令许国从邺地迁国至白羽。加强邺地防备，在邺地派了重兵驻守，并派令尹阳匄修筑郏城。这些，都是为了巩固北境安全之举，其目的显而易见，便是为了全力对抗我吴，我们岂能主动以卵击石？楚国当然要打，但时机尚早。”

兜头的冰暴，砸向了伍子胥，但他不得不带着熊胜，等待着时机。

但老天，似乎也被伍子胥报仇的良苦用心所感动，一直惊叹楚国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不停加强边境防御建设的吴国，当下对楚国是望而却步，根本不敢发动战争，而偏偏有吴、楚两个采桑女，却拉开了吴、楚两国之间的战争，并且这裂开的一道缝，如同一道光，明晃晃地如同伍子胥分析的那样：“楚国国君昏庸，武不能保国，文不能治国，外强中干，可攻破。”

而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楚国附庸国钟离人，一个是吴国的卑梁氏人。说是两国人，实则是邻居，他们隔着一座山，钟离、卑梁各占半边山；说是两国人，实则是邻村人，说着同一种方言，吃着相同的一日三餐，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喝着同一条河里的水，彼此也都是靠种桑养蚕为主要副业。为一处水沟，为一棵树木，为棵白菜，为一处牧草……村与村之间的矛盾层出不穷，常常是你方骂罢我登台，撕打，挥起农具械斗，都是家常便饭。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春风里飘**着花香与青草的香甜气息，钟离人与卑梁人，都赶着牛，扛着农具忙活开了。

钟离女人，特别勤快，她早早来到田野，拿着锄头在田里点种完一竹篮豆子后，又拐到菜园，菜园那儿有片桑树，她想顺手摘满一竹篮，带回去喂蚕。可她刚走到菜园子，就看到一个卑梁女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俯身在那儿美滋滋地采摘桑叶，如入无人之境，她身边大竹篮的桑叶，满满当当的，码得像柴垛。可她还不知足，还在有滋有味地采摘着。

钟离女人看不过眼，于是就骂起来：“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女人偷我家的桑叶？蚕不长眼，难道人眼也是瞎的？不得好死的东西，吃了我家的桑叶，蚕儿发瘟死光光。”

卑梁女人，开始完全沉浸在这一派鸟语花香的劳作之中，不以为意。但钟离女人反反复复的叫骂，渐渐让她听出了点名堂，这个丑女人，分明是在骂我呀。再不还嘴，她还以为老娘怕她，骂得更带劲呢。卑梁女人想到这儿，叉着腰，回怼起来：“凭什么说这桑树是你的？老娘每次割韭菜都来这儿摘桑叶，都摘了快上十年了，怎么就突然成了你的？你过来呀，过来问问这桑树，是不是你的，要是桑树应了，就是你的，要是桑树不应，就是我的。我采我的桑，那些骂我的话，就都被大风一刮，刮到你兜里，都让你个臭女人带回去，让你家的蚕发瘟死光光。”

卑梁女人的骂技，显然超过钟离女人一头，钟离女人就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指着一棵老桑树道：“你十年算什么？自打我出世，我爷爷就抱着我来摘桑果，告诉我说这棵树是他爷爷的爷爷栽种的。”

“放你爷爷的臭屁！你不是从哪个鬼不下蛋的地方，逃荒在这儿落下脚根的吗？扯什么你爷爷的香屁，来盖你的臭脸！再说了，你刚出生如果就记事，就能吃桑果，未必你不是父母所生，而是从你娘胯里蹦出来的哪吒？可惜得很呐，你又不是哪吒的命！”卑梁女人挺着腰，插着腰，在一片青青的桑园间，扭动着身子，从唇齿间轻飘飘骂出来的话，吸引来两村人的所有眼球。

不少人，丢了牛，甩了农具，从田间地头围拢来看热闹。农村人的和平时光，除了日落而歇、日出而作，对于女人之间的骂战，是最高档的调味品，谁也不想错过。

“卑梁女人，伶牙利齿，好生厉害。”不少人一边观场，一边品头论足。还有几个粗野的男人，自以为是在小声私语，实则他们的对话，人人都听得清楚明白：“娶了这样的女人，就是娶到了宝，顾家，没人敢欺负，绝对是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

也有男人表示不同意：“你这是什么眼神呐？瞧钟离女人多壮实，一跳奶子蹦跶三寸高，养十来个肥头大耳的小子不成问题。这才是发家的女人，田里炕头，都是一把好手。”

“别做青天白日梦了，看戏，看戏！若论口才，貌似卑梁女人技高一筹，钟离女人笨嘴笨舌的，都快吃不消了。”不少人，已开始擦拳摩掌，恨不得亲自上阵了。

卑梁女人的粗言俗语，像连珠炮般抛向钟离女人，钟离女人感觉自己确实很吃亏。于是，面红耳赤的她，挥舞着锄头冲过去道：“臭女人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不一锄头夯死你。”她内心，实际是希冀卑梁女人赶快闭嘴，给她一个台阶下，吵了这么久，没吃早饭的她，已经很饿、很累了，她内心已打起了退堂鼓。

“你个臭女人想怎样？找死是不是？我一刀砍死你个找死的，成全你！”哪料卑梁女不但不闭嘴，反而弯腰从竹篮的桑叶中，摸出一把镰刀来，对着钟离女挑衅着。

钟离女人下不了台，一锄向卑梁女人头上挖去，卑梁氏尖叫一声，鲜血如同唾沫星子一般飞溅，她不甘心地抡起手中割韭菜的镰刀，猛地窜过去，对着钟离女人的后背就是划拉一刀，长长的刀尖，将钟离女人的衣服划成两半，一道血痕，如同蛇一样在钟离女人背上扭曲、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