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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吴军由吴王僚亲自统领中军，名将公子光统领右军，公子姬余率领左军，而刚刚到吴国才一年的伍子胥，也随军听候调遣。

伍子胥将城濮之战的经验用到了钟离之战上，他建议道：“吴军可集中优势兵力，先攻楚军左军的胡、沈、陈国联军，这种鱼目混珠、自求自保的盟军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楚军的左军一溃，那势必会动摇其他各路的军心，此战可胜。”

“有理，开战之日，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有了伍子胥的建议，公子光流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派头。他按捺不住地在楚军连阵都还没集结之际，就在七月初七的?日，率先向楚军左军发起冲锋。

“当下是一片平原地带，根本没办法对楚军采取小兵力的分组隐蔽战，而是我们必须冲锋！”公子光站在三千身作囚服的死徒面前，目光凌厉，语调铿锵：“尔等再来大声告诉我一次：尔等是愿意战死沙战，还是竭力抗击楚敌而活下来，或是不战后退而等着秋后问斩？”

“愿听将军号令，誓死抵抗楚军。”经过公子光的训练，死囚们虽然衣着破烂，但曾经杀过人放过火的他们，有着一股势不可挡的狠劲。

立在阵前的伍子胥立即明白，公子光刚才所说的好戏，是要让这群死囚犯打头阵，去冲突楚军的左军了。

“尔等何其聪明！”公子光立在吴国旗帜下，继续下饵，“尔等不幸战死沙场者，都是我吴国英雄，享受英雄礼葬，家属的生老病死，都由我吴国承担；在沙战上顽击而有幸存活着，此役取胜后，若愿意从军，则编入军队，成为我吴国正规军，家人享有相关优抚；如果立下功勋者，则论功行赏，提拔重用都不在话下。”

“愿听将军号令，甘冒死杀敌！”从一个人人喊打、侮辱门庭的死囚犯，迈向光宗耀祖的英雄，谁不渴望？不仅是囚犯们的眼神，也包括伍子胥的眼色，都像小太阳一样亮了起来。

公子光又猛然抽出厉剑，伸向天际：“愿在秋后问斩者，那就退出来，我让你安心吃几天牢饭，问斩前给一顿饱饭后，砍头！”

“愿战死沙战，一血前耻！”没有一个囚徒愿意秋后问斩，他们都想抓住这最后改变命运、改变身份，甚至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迫不急待地等待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冲锋馅阵之机。

“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余下的就靠你们自己去争取了。”公子光手里寒光闪闪的大刀，直指楚国左军。

“冲啊！”“杀啊！”三千死囚冲锋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抓住这最后从死犯到英烈的机会，抱着必死之心，冲向楚军，他们根本不避箭矢，不作掩护，就一个劲地冲了上来，然后挥动着手里的铁叉锄头，石头木棍，只要碰到了楚军，就打就杀！

“吴军怎么成了一群叫花子？”最初，楚军看着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所持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的农具，只有极少数人，才有刀剑戟矛，还觉得很奇怪，甚至很可笑。但紧接着，这群虽然没半点雄纠纠、气昂昂的吴军士兵，好像都抱着一股必死不退的决心，他们速度奇快，下手极狠。这群玩命的死囚冲锋队，冲撞着楚军左军。

楚军左军顿时大乱，但死囚们手中的武器，毕竟没有多大杀伤力。有些死囚料定他们敌不过装备精良、兵器锋尖的正规楚国，便趁乱逃跑。

稳住了阵脚的楚军，很快包围了这些送死的吴人。

“快抓俘虏啊。”楚军开始占了上风。

“抓吴俘，如同抓鸡，而抓了一个吴俘，便是军功一桩。”楚军左军的胡国、沈国、陈国联军三国士兵，看着前面的兄弟们抓俘虏，抓得那么过瘾，便一个个眼红了，纷纷过来抓俘虏。左军，已经没有了任何阵营。

公子光见时机到了，这才大旗一挥：“主力出击！”

猝不及防的，吴军的主力战车，轰轰烈烈地一起齐驶向楚军左军，而且不是吴军右军一支，而是整个左、中、右三军都冲向了楚军左军，三面冲来，楚左军胡国、陈国、沈国这些抱着捉吴俘如同捉鸡的楚军，哪能抵挡？

“撤，撤！”陈军主将、陈国大夫夏啮刺，一见吴军来势，立即下达了撤退令。

“哪里逃？”吴左军主将公子光纵车挺戟而至，一戟将夏啮刺入车下。

早已经沦为楚国附庸胡国、沈国两国，由于国小兵微，都是同国君姬髡，姬逞亲率本国军马随楚军作战。当他兵卒看到夏啮战死，立即就慌了。

“我们哪里是吴人对手？快逃吧！”姬髡、姬逞见状，正欲逃，却被吴军右军主将公子掩余，率兵团团围住：“哈哈，想逃？你们助楚为虐，想逃得问问我心中的长剑答不答应！得问问我身后的兵卒答不答应！”

“将军手下留情，休得伤害我们性命！”胡国国君姬髡和沈国国君姬逞，在战车上吓得瑟瑟发抖。

“拿下！”公子掩余一声厉喝，身后的副将立即出击，将君姬髡、君姬逞生擒。

楚军左军胡国、陈国、沈国三国联国主将，均被吴军或杀或擒，剩余兵士纷作鸟兽散，大部分人马则被吴军歼灭或被俘。

吴军当场抓捕俘虏了楚国甲兵，八百余人。

“你们身为胡国、沈国国君，不管自家百姓死活，反倒自甘沦为楚人帮凶，就地正法！”公子光一声令下，姬髡和姬逞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