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司马战死了,大王!公子围的军队包围了鱼陂,鱼陂城里的楚军见了公子围,纷纷弃戈投降。司马率本部拼死作战,无奈敌军势大,已经顶不住了。”斗成然痛心疾首。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楚初王熊比,与令尹熊子皙,两兄弟抱头痛哭起来。原以为他们兄弟二人,踏上楚国的,是一条燃起旧梦的阳光大道,想不到一切转眼成灰,是死路一条。
“没办法了,与其被灵王俘虏,受尽百般屈辱而死,不如壮烈一回。”斗成然猛地站起来,然后挟带着一股壮丽的夜风,疾驰而去。
熊比看了看熊子晳:“四弟啊,我们兄弟被熊围追杀多年,不得不流亡异国他乡,原以为苍天有眼,回楚后继任王位,以慰我们前半生的辛劳,想不到我们却一步步,步入了熊围精心设置的死胡同,挣脱不了啊!”
“三兄,这都是命啊!”熊子晳看了看熊比,潸然泪下,“许多东西是抢不来的。”
熊子皙的话,如同响雷,将熊比震呆了。是的,据说当年父亲楚共王,用带着天意的玉璧来选太子时,熊围的膝盖压着了玉璧的一点边沿,而自己只是脚后根稍微离玉璧有点近而已,而四弟子皙,则离玉璧最远。当时,父亲共王就曾摇着头说:“唉,一看这两孩儿就是没福气!”
既然一切都是天注定,既然一切早有安排,熊比不想再作徒劳的挣扎了。他一边解下腰间长长的锦带,一边叹息道:“唉,如四弟所言,冥冥之中,一切早都安排好了,是我贪心不足,一心想登上王位,尽享世间功与名、利与禄,却折了自己的阳寿,还连累了四弟啊!”
熊子皙看着面如死灰的熊比,明白了一切:“都是命,我不怨兄!”说着也解下腰间的衣带。
“只有如此,才能落个全尸!”两条原本像征着荣华的官带,此时却像暗夜里扭曲的索命绳,一齐向头顶的横梁上抛去。
“楚王、令尹,王弟我回来了!”清早,熊弃疾带着大批人马,直奔宫殿。
然而,两具迎着晨风飘**的尸体,一下出现在众人眼前。众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然不动,世间仿佛停止了转动,一切陷于沉默的寂静之中。
过了半晌,斗成然翻身下马,走近尸体看了看,接紧着,抛向人群一个惊天炸雷:“司马不好了,楚王和令尹自缢多时,尸首都已意冷硬、僵直了!”
“啊?”熊弃疾差点从车上栽下来,他甩脱了侍卫的搀扶,一跪一趋地爬向尸地,“大王、令尹,王兄啊,我来迟了!”
此时,熊比、熊子皙的尸体,已在斗成然的指挥下,侍卫们从梁上解下来,放平在台阶上躺平。熊弃疾用膝盖一步步爬上台阶,泪流满面地爬到尸体旁,不顾一切地扑到尸首上:“王兄啊!我来迟了,害得二位兄长命丧黄泉,我好恨自己啊!”
“司马与楚王、令尹兄弟情深!”兵卒们感动得纷纷抹泪。
“王兄啊,你们不该抛下我独留世上啊!”熊弃疾哭着哭着,突然站起来,欲向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不要啊!”众人惊呼着涌向台阶。
“不能啊,司马!”眼疾手快的斗成然,立即不顾一切地抱住熊弃疾。
“二位兄长已去,我不要苟活,快快放开我!”熊弃疾拼命捶打着自己,“让我追随王兄而去吧!”
“司马,你不能这样啊,你知道你身上的责任有多大吗?”斗成然突然大声喝责道,“大王、令尹都去了,我大楚不可一日无君啊!”
斗成然的怒吼,惊醒了熊弃疾,他一下安静起来;同样也惊醒了一路跟随的众官兵,大家突然一起跪伏在地:“司马节哀!大楚不可一日无君!”
熊弃疾立于平台,缓缓地抬起头,凝视着台阶下,跪伏在地的黑压压人群,心想一切都如他棋盘上的大棋开演,是该到收官之时了。
斗成然紧紧追随在熊弃疾身后,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父亲斗弃疾,暗自喃喃:“父亲啊,您怎么就那么神,居然能够看准这位公子熊弃疾,能够成就自己的大业?”
公元前529年,即位才两个月的第二十七代楚王,即楚初王自缢;同年,第二十八任楚王熊弃疾即位,缢号为楚平王。
第二十八任楚王熊弃疾即位后,以斗成然为令尹,子鱼为司马,伍奢为太子太傅,以费无忌做太子少傅。
“人死万事休!更何况是一代君王?总得入土为安,方能安万民之心!”由于楚灵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各种猜测四起。为稳定人心,楚平王便派兵四去寻访,却毫无结果。楚灵王熊围到底去了哪儿?他还在人世吗?楚平王不禁也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