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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第1页）

第252章

当下，当栾书有所防范并已争取先发制人之际，郤至正是没有这个意识，才会一步步迈入栾书设计的圈套。

接下来，栾书理所当然地会安排公子周接见郤至，从而进一步坐实了郤至与公子周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密谋。

于是，栾书立即打道回宫，向晋厉公汇报说：“主公，原谅微臣在洛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你看见郤至私会公子周了？”晋厉公既有此事得到验证的快感，更多的是为郤至想立公子周为新王、背叛自己而勃然大怒，“既然他郤至对寡人不忠不义，私谋另立新君，寡人就该铲除异类杀了他！”

威胁君位，是任何一个国君都不能容忍的事。这下郤至乃至整个郤氏家族，算是彻底进入了晋厉公诛灭的势力范畴。

栾书见已挑起了晋厉公与郤至之间的仇恨，便进一步献言道：“主公先别急，现在您知道郤氏家族已心怀二心，时常提防着他们便是。等郤氏家族按捺不住了，闹出了更大的动静来，再倾巢而出，人证俱获，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将军说的也是。你觉得下一步棋，我们该如何谋动？”

“首先，是防止内患威胁到主公的地位，再有，就是这次的导火线，是因郑国叛晋亲楚所导致，所以我们应该狠狠教训一下郑国。”

“好！大夫果然高明！”公元前574年夏，晋厉公会同周、齐、宋、鲁、卫、曹、邾等国军队攻郑。

郑国，这是唯一一次在楚国失败之后，并没有投靠于晋国，而是坚定地与楚国站在同盟线上。

郑成公不顾大臣们的反对，坚决要抵抗晋国汇聚起的联军，他掷地有声地道：“向来诸侯的联盟军，都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楚国为了悍卫我们郑国的利益，却身先事卒为我们郑人冲锋，尤其是楚君为了我们郑国，都付出了一只眼睛的代价。现在楚国打败了，我们便要背叛他们，这样苟且之事，寡人实在是做不出来啊。”郑成公热血沸腾，气壮山宇。

随着郑成公的慷慨陈词，楚共王熊审受伤的悲壮一幕，浮现在大臣们眼前。于是他们纷纷说：“我们愿听众君令，与晋国一战，绝不叛楚！”

“好，有我们郑人的骨气！我们郑国人不要再当逆来顺受的草包了。”郑成公道，“但是，大家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楚国鄢陵战败后，舒人借楚败于晋之机，以为有隙可乘，今年春天舒庸便在潜（今安徽省六安市境内）串通吴国军队围攻巢邑（今安徽省巢州市境内）。楚君派公子橐率军东征，郑国此时向楚国救援恐怕无望，我们要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

“誓与国君共存亡！”郑国将士士气高涨。

在楚国郢都，探子的快马沸腾起满城喜悦的气息。人们纷纷奔走向告：“公子橐率军东征赶跑了吴国军队，一举击灭了舒庸，我们楚国赢了！”

“楚国胜了”的呼声，像长了翅膀，飞过楚国都城，飞至郑、晋对峙的边关。

“楚国胜了，楚国公子橐率军东征赶跑了吴国军队，一举击灭了舒庸，现在楚君命令尹率军援助我们来了啦，将士们振奋起来吧，将我们的刀枪对准晋人吧！”这场战斗，发誓要站立起来的郑国军队，表现勇猛，与晋国联国打了个平手，又接到楚国胜利，即将派军来援助郑国的信息，更是信心大增，锐气不可挡。

“楚国的援军就要到了，不知上次射箭的那个养由基是否会来？”晋、齐、宋、鲁、卫、曹、邾等联军，也亲历了楚军的厉害，尤其是养由基、潘党的箭术，可谓是神出鬼没，找不到躲在哪个角落，就会突射一箭而令毫无知觉的兵卒一命乌乎。

“勇士自然会冲在战争的前方，岂有躲起来的道理？”晋国军队越说越怕，“郑国这次作战神勇，不输晋军上下，楚军一来，再添七分勇猛，恐是我们晋军不能敌的。如真的败了。岂不是显得鄢陵之战中，我晋军的胜利赢得不光彩，赢得侥幸？”

“是啊，楚军刚战胜吴国、舒庸而来，士气正旺。如果开战，我们晋国必败。”

“与其这样，不如不战！”

情绪是互相会传染的，当晋国军队表现出不安情绪，齐、宋、鲁、卫、曹、邾等各国军队便会越思越恐；当晋军刚冒出撤退的念头，其他军队便赶紧撒退溜之乎，反过来又影响孤掌难鸣的晋军不得已而撤退。

“教训郑国的事情悬而未决，憋在心里过不好这个元宵节啊！”同年冬，晋国又重新会同周、齐、宋、鲁、卫、曹、邾等诸国军队围郑。

“既与郑结盟，就当与郑同袍！”楚共王熊审获知信息，当即命公子申率军救郑。

“强楚又来啦！”晋、周、齐、宋、鲁、卫、曹等国军卒，还是害怕楚军的余威，闻风不战而退。

每当战争来临，总是躲得远远的晋厉公，此时却带着宠妃胥小姬等后宫佳丽，在郊外狞猎、饮酒作乐，在他心里，抛头颅洒热血的事儿，本就应该是军臣军士应尽的本份，作为一国之君尽情享乐，是天经天仪的事儿，更何况他还抱着“安内”的勃勃野心，丝毫也没有料到，他晋厉公实则是进入了中将军栾书的圈套，成为栾书棋盘上的一枚棋。

这样的局势，只有听惯了身边男猖女盗等狗血事件的士燮才看得明白，他常忧心肿肿地道：“我晋取得了鄢陵之战的胜利，这本来是件普天同庆的大好事。可是当下君臣却因此越发骄纵起来，争权夺地、沉迷酒色的事情屡禁不止，反观之，这个胜利反带给晋国的，是世风日下，长期以往，整个晋国内部的根就会先行溃烂。”

分别担任上军将、新军将和新军佐的郤錡、郤犨、郤至，是晋国郤氏家族的三大巨头，他们对土地贪婪无比：郤錡抢了大夫夷阳五的田，夷阳五畏惧郤氏的势力，只好供手相让，舍财免灾；郤犨想抢另一个大夫长鱼矫的田，长鱼矫不肯让步，郤犨就把他全家都抓了起来，还把他父母及妻儿绑在同一根车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