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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公元前580年的冬季，华元不辞辛苦往返奔波于晋、楚两国之间，为实现和平局面而努力。他将中原诸侯间的局势与子重、栾书反复商议着。

“晋、楚两国交战，给诸国带来的压力与灾难，都是不可回避的难题，我们楚国也不想这样，无休止的敌对让我楚也苦不堪言。”与故旧交谈，子重也是推心置腹。尤其是在晋、楚实力均势难以改变的情况下，晋国接受了从楚国出逃的申公巫臣联吴制楚的建议后，一些属于楚国的小国都被吴国夺去。如果晋、楚和好，巫臣这张牌就不好用了，他子重就可放下心中大患了。

子重于是拜托华元道：“楚国当前，是愿意与晋国和解的，只是晋国能否放眼长远，还得大夫奔波周旋。”

“这个令尹放心，晋楚和谈，不仅是我们宋国的愿望，也是中原各诸国的愿望，只要楚国先拿出一颗真诚的心来，这个意愿是一定能达成的。”华元探知了楚国的和谈意愿后，又马不停蹄地奔赴晋国，找到旧交栾书。

老朋友的好处，就是彼此多年相识，互相信任，讲话便可直入主题，开门见山。

“我试探过楚国的口风了，他们当下有与晋结盟的愿意。他们楚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而且和东方大国齐国等关系相对密切，在战争中略占优势。”华元与栾书促膝而谈，“而你们晋国在领土、人口等硬指标上处于劣势，又深受国内权力斗争的困扰。在外交上，原本与晋国交好的西方等大国，比喻秦国，现在却一心拉拢楚国，与晋国为敌。所以，晋国此时若与楚国结盟，才是明智这举。”

栾书陷入沉默之中。战争是需要有巨额投入的，霸国地位是要天价成本来维持的，尽管有从小国盘剥来的金钱物资，但持续的战争投入还是妨碍了晋国的发展。无论是来自国内的内患，还是外在压力，都迫使晋国想坐下来与楚谈判。甚至在晋人心中，还有另一种算盘：与楚结盟后，就可一心一意对付西边的秦国了。此次秦国公然背叛令狐之约，虽然晋军取胜了，但他们心里并没有胜利的喜悦，而是碍于现状不得已而休兵。若与楚国结盟了，再找秦秋日算账也不迟。

公元前579年五月，在宋国大夫华元的努力上，晋国和谈代表士燮，与楚国的和谈代表公子罢、许偃就实现和平举行双边会谈，前往宋国都城的西门外，这是轰动天下的一件大事，堪称史无前例。

宋国五月的都城，显得全所未有的繁华与热闹。晋、楚、齐、卫、鲁、郑等十四国代表，相聚在宋国都成西门外，见证着晋、楚两个超级大国，首次放下武器而举办的弭兵大会。

宋大夫华元倡导，提出停战的建议。晋楚订立盟约，双方约定建立稳固的外交渠道，互不交兵，互相救难，共同讨伐不听命的诸侯。晋楚谈判代表并于五月四日达成协议，签订草约，这份草约的内容如下：晋楚两国不得互相出兵侵犯对方，两国要同仇敌忾，遇到灾难时相互帮助。如有哪国侵犯楚国，则晋国出兵讨伐之；如果晋国受侵犯，则楚国出兵讨伐之。晋楚两国的民众可以友好往来，不得设置障碍，应保证道路畅通，互通婚姻。两国如有意见不同时，应协商解决。对于背叛的诸侯，则共同讨伐。如果谁违背此约定，神明诛之。而且要毁灭其军队，再不能享有其国家。

“弭兵大会，声势浩**，史无前例。但愿晋、楚两国停战的目的，是为了实现真正的和平。这样，宋大夫可谓办了一件功德无量之事。”参会的诸国，都真心祈愿。

但远在西边的秦桓公，却不屑地道：“晋楚弭兵之盟长不了。楚国国君熊审迂腐得近乎天真，而晋国心怀鬼胎。特别是郤至和士燮这些人满口礼仪道义，而实际上晋国的所作所为，并不像自己宣称的那么有道义。”

“这样的盟会，还不是掩耳盗铃，晋国和楚国瓜分了天下，把所谓的和平强加给了齐、鲁、郑等其他国家，有权决定其他国家的命运。”史颗道，“主公一定是看穿了这中间的伎俩，才不去参加此次大会的吧？”

“哼！为此，其他国家要听命于晋楚两国。原来只需要看一国脸色的，现在要同时听从晋楚两国的吩咐。这对其他国家很不公平。”秦桓公冷笑着，“更何况从更深层次来讲，晋国也好，楚国也罢，原本都只是周天子统治下的诸侯国而已，它们的土地和地位是周天子赋予的只有天子才有宣称领土与号召诸国的权力。如今，晋楚两国撇开周天子，私自划分了势力范围，不道德也不合法。天子对天下失去了控制，做不了主了。在天底下吆喝来吆喝去的，是那些兵强马壮的诸侯。谁力气大，谁就掌握了天下大权。这些诸侯原本应该是对天子俯首贴耳的奴仆，有些人原本就是天子身边的马夫、杂役。”

但，不管诸国如何议论，有何不满的看法，但中原大地还是实现了第一次和平盟会。且不同的是，这次大会是华夏人们，自发的对和平的渴望。

“启明主公：一晃与楚盟会都几个月了，我晋应该履行条律，派遣使臣前去楚国考察其执行情况。”秋季，栾书向晋厉公提建议道，“主公觉得派谁合适呢？”

“大夫心里是不是已有了合适的人选？”晋厉公看着气定神闲的栾书，意味深长地道，“寡人觉得，大夫就是合适人选。”

“主公真是洞察秋毫。”栾书道，“不过，洞悉一切，便知全局的郤至，比臣更合适。”

于是，晋厉公派郤至出使楚国，对楚国执行和约的情况进行考察。

“听说大夫将至，我们国君准备了宴席，为大夫洗风接尘。”子重亲自带着郤至前往宴席厅。当他们正要进入大厅时时，突间然钟鼓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