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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1页）

第210章

“罪臣的小崽子，离他远一点，免得引火上身！”自小生活在民间的郤克，受尽了白眼和欺负。更因地位低下、身体有缺陷，他在少年时就常常被人嘲笑、调侃、模仿。

这些，是郤克内心中最敏感、最自卑且最不愿被人触及的地方。

之后，父亲郤缺虽然被晋文公提拔重用，重新回归贵族行列，并担任了晋国执政，郤克也在成年后逐步晋升，进入了朝堂、身居高位，但少年时因身体残缺而被别人讥笑嘲讽的往事，随着郤缺、郤克父子的崛起，自然没有人可以当面嘲讽郤克的跛脚了，他差不多已经忘记了少年时被人欺辱冒犯的往事。

意料不到的是，齐顷公今天居然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蓄意安排了这一曲，不仅他与臣子们嘲笑了自己，还让一介女流，低贱的奴婢也来嘲笑，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士可杀，不可辱！”郤克打马一气抵达黄河渡口，翻身下马，顺手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挥舞起来。刹时尘飞叶舞，沙扬枝断，碎草纷扬。

郤克累得倒在河滩上，又不甘地爬起来，跪下对着黄河发誓说：“伯河给我作证：如果不报复齐国今天加给我的耻辱，我郤克将生生世世不再渡过这条河！”

“中军佐在齐国如此侮辱，这也是目中无人的齐国公，没将寡人放在应有的位置，这笔账一定要还！”晋景公得知郤克在齐国所受之辱，也是勃然大怒，“这齐国君主真是太目中无人了，非得刀兵相见！”

“主公说得极是！”郤克回到晋国，请求晋景公道，“臣请求主公立即发兵攻伐齐国，以震慑那些自不量力、公然挑衅我晋的小国，重振我晋之霸权。尤其是齐国，几次三番让我晋在诸侯面前有失颜面，该痛下杀手给予教训了！”

“卿所受委屈，寡人自然是要与齐交战一场的。但南方楚国的威胁更大，西边的秦国又时刻准备跳出来对我晋撕咬一番，这个时候不宜和齐国彻底闹翻啊！”

“那主公的意思，对齐国的羞辱，我活该受着？”郤克没好气。

景晋公理解郤克的心情，安抚道：“忍一时之气，得百日之忧。个人的恩怨，还是不能影响到我晋的大局。将来，终究有你清洗屈辱的时候。”

“如果主公担心对齐发动战争，会影响我晋的大局，那我可以不动用国家的军队，只带着郤氏私家兵去讨伐齐国，出出心中这口恶气，即使失败了，也和晋国没关系。”郤克实在咽不下心中的愤恨。

晋景公也生气了，他摆手道：“为了集中所有力量对付楚、秦两国，你一定得忍着，不要惹出事端，否则，晋国也容不下你。”

“罢罢罢，看在主公声威之下，我忍了吧！”在晋景公的压制下，郤克的愤怒和怨恨发泄不了，每日以酒浇愁，心情狂躁，常常与同僚一言不和，便拳却相加，惹得天怒人怨。

“唉，身为中军佐，却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喝酒生事。”这天士会的儿子士燮，一边推门而入，一边抱怨着。

“嘀嘀咕咕的，说谁呢?”士会从一堆书籍中抬起头来，看着儿子的样颇为不满，“看你一身汗水，去哪儿野了？”

“自然是说郤克了！刚儿臣路过一家酒楼，看到郤克喝得酩酊大醉，对他人拳打脚踢的，真不像样！现在人人见到他，都像躲避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可父亲为何还与这样的人做朋友，处处维护他？”士燮不解地望着父亲。

“因为别人只看一时、只看表面，而父亲看人是一世，并深知郤克的聪慧睿智。”士会将疼爱地为儿子士燮擦着脸上的汗水。

“可人们都说父亲与郤克不是同一路人。”士燮道，“人们都说父亲一直兢兢业业、为历代晋公效命，修法典、缉盗贼、理国政，并攻灭赤狄，是晋国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

“哦，你还听说了什么？”士会饶有兴趣地看着儿子。

士燮会兴致勃勃道：“人们还说，对国外，仅有楚之孙叔敖可与父亲媲美；于我晋，父亲能与第一任大名鼎鼎的执政大夫赵盾、第二任就是郤克之父郤缺、第三任荀林父媲美。是我晋最有建树的第四任中军将兼执政大夫。”

“是吗？”士会颇感欣慰，继而叹息道，“佐中军以前做事井井有条。在齐国所受的奇耻大辱不能得报，使他在这种憋屈中性情大变，几次在国内制造事端，与别的卿士家族发生矛盾，几乎要到了挑起内讧的地步。为父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多年的从政经验，让士会对人情世故、朝野局势都了如指掌，对郤克如今的反常举动也洞悉在心。

“父亲还是这样维护他！”

“不是维护，只是公正以待。他的能力，为父是深知的。”士会回忆道，“想当年与楚在邲之战中，正是郤克的全力协助，才使得当时身为上军将的我，在主力败阵的不利局面下，将上军安全撤离战场，还小有战果。”对郤克的能力，士会心知肚明，对郤克的委屈，士会也是深有感触。

“果真如此么？”

“是啊，当时的执政荀林父和次卿先觳彼此不服气、矛盾重重，从而导致我军莫名其妙地输给了楚国。这些往事历历在目，使为父意识到，为了避免内部产生矛盾而影响到晋国霸业的稳定，决定提前退出朝堂，以成全郤克的伐齐夙愿，将郤克的怨恨之气引到齐国。”

“父亲这样思虑，值吗?”士燮闻言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