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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第1页）

第209章

“大王，大王……”笑声嘎然而止，众人大惊失色，转而疾呼，“太医，快叫太医!”

楚庄王望着地上的一片殷红，头晕目眩地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胸口，一边举手制止道：“此事暂不要对外张扬，寡人平息一会儿便没事了！”

“王兄万不可掉以轻心，还是传太医来看看吧！”子重、子反焦虑地道。

“太医与药，都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难不成是寡人的劫数到了?”话一出唇，楚庄王愣了，祖奶邓嫚对祖君楚武王的预测，飘拂在耳边，“别人是怒气伤肝，寡人居然大笑也伤着了自己，难不成寡人真的老了？”楚庄王突然感觉自己一下苍老了。

“臣之罪过啊！自老令尹孙叔敖去世后，大王便郁郁寡欢，加之国事忙碌，原本是想博大王一乐，却惹来这等麻烦，臣之过啊！”巫臣的话，无疑是引火上身，子重、子反立即将楚庄王吐血却不看病的焦虑情绪，转移到他身上。

“就是你，不知道大笑也会伤肝吗？大王日理万机，怎可如此大笑？”子反指责巫臣道，“若是大王有个好歹，唯你是问！”

“好了好了，不管他的事，是老令尹去世后，对寡人的打击太大了。”楚庄王一半是为巫臣解围，一半是真情流露，“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离去，像老令尹那样令寡人寝室难安，食不知味。尤其是前两天有大臣告知寡人，孙叔敖的妻儿过得非常艰难，母子俩靠着儿子打柴度日。寡人觉得惭愧难当。”

“大王前两天不是还封赏了其妻儿土地吗？”子反长吁一口气，“大王如此优待亡臣家室，想必孙叔敖九天之下得知，也会感恩大王的，大王又何必如此自责？”

“唉，寡人也搞不懂，以老公尹治理水域，让万民过上富庶的生活，寡人给他多少赏赐也是应理该当，更何况他还战功赫赫？封赏给他妻儿的寝丘，一片贫瘠，地名也是如此不吉。寡人是欠他的啊！”

“大王仁心感天动地，大王早就要赏赐给他妻儿肥沃的土地。可他偏在病于膏盲时，就对他儿子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接受肥沃土地，因为肥沃的土地，向来是人们首要争抢的地方。孙叔敖的儿子谨遵父亲教诲，拒辞沃土，要了他父亲说的贫瘠寝丘，也不干大王的事啊。况且，虽然那里土地贫瘠，但让其一家人过上温饱的生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孙叔敖的后人虽不能大富大贵，却能平平安安地过着平凡而又安宁的日子，没准这正是老令尹最欣慰之事呢。”

巫臣的话，一套一套的，甚是有理，楚庄王的心情顿时宽慰不少，便道：“申公的话有理，你们现在可为寡人传太医了!”

“诺！这就去！”所有人大喜过望，子反立即吩咐大监前往，返身却狠狠盯了巫臣一眼。

这个举动，没有瞒过楚庄王的，这令楚庄王不安，觉得他们面和心不和，但碍人自己的情面不便发作。继而又想牙与舌尚且难免相磕，何况于人？有也正常，从齐顷公在外交大典上嘲笑郤克等四国来使事件中，楚庄王真正担心的是审儿，身为太子，他可千万不能学齐顷公的顽劣啊，没准齐国的危亡，就隐埋在这一片嘲笑之中。

楚庄王熊侣的隐忧，并非杞人忧天，后续的事儿，在一点点被楚庄王内心的隐忧言中。

“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竟将庄严时刻演变为儿戏，欺人太甚！”原本想圆满完成外交事务的郤克，虽然当时齐国一个跛子引荐官出现在自己面有时，就料定齐顷公不怀好意，万料不到他会安排一帮女人来取笑自己，于是怒发冲冠的郤克，立即中止了和齐顷公的外交礼仪，当场甩手而去。

“这就是你们晋国的礼仪与诚信？”齐顷公虽然意识到这个玩笑可能有些过分，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岂肯改变态度？于是拉下脸，使矛盾更加急剧起来。

“连尊重都没有的典礼，难道不应该中止吗?”郤克针锋相对，“更何况为了晋、齐等国利益，我让我的副官栾京庐留在你们齐国处理后续事宜，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主公不要当成儿戏！不要践踏他人尊严！”说完，气急败坏地奔向殿外。

季孙行父、孙良夫、公子手等三位大使，望着郤克愤怒离去的背影，虽然没胆子敢像郤克这样一走了之，但对齐顷公也充满了怨恨。

齐顷公见状一挥手，幕后的侍女立即扶着太后匆匆离去。

“为表示寡人的诚意，寡人连母后的颜面都不顾了！”然后吩咐侍卫道，“给三位来使赐座，大家有什么话，开诚布公谈谈!”

正殿上，这才恢复秩序与庄重。

再说，郤克一路跌跌撞撞奔出正殿，他的腿显得更跛似的，满耳满眼也全是太后等人的嘲讽声。

“哈哈，太逗了！真没想到晋国的来使是个跛子。”

“快看晋国郤克，不仅脚跛，嘴也是歪的。”

萧同叔子与侍女的笑声，像一把把锐利的尖刀，一下下地扎向郤克的心窝，将他的心窝捅成了马蜂窝。他万万没有想到，作为一国之君的齐顷公，居然在这么严肃的外交活动中，故意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让自己出丑、冒犯自己最不愿被人触及的缺陷，**裸地侵犯自己的尊严。尤其还是让一个女人、一帮低贱的奴婢，公开嘲笑，简直不可理喻！再者，晋国堂堂次卿，怎么可能被其他诸侯的母亲加以公开羞辱，这关乎晋国的国家颜面和霸主权威啊！

“疯子，一群疯子！”出了正殿，郤克跌跌撞撞地来到马厩前，牵了匹马，翻身骑上。“驾驾”几鞭，马儿便冲向宫外。

想他郤克刚一出生，迎接他的，便是罪臣之子的标签，父亲郤缺因卷入郤芮谋反之事，被贬为平民，他自小便每天和母亲下田劳作，被排除出贵族行列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