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机不可泄露,更无法形容,母后只有明日亲自一观,方可体味其中之妙之趣,母后的千愁万绪,定然全部消散!”齐顷公越说越玄,将萧同叔子的好奇心彻底调动了起来,“母后就不要推辞了!就算在幕后鼓励我吧!”
“果真万无一失吗?”萧同叔子不想让儿子失望,又更加好奇,使她观望的心情雀雀欲试。
“母后这一点还信不过我吗?”齐顷公见母后心动,愈发童心大作,软硬兼施地耍赖道,“若母后都信不过儿子,他人还能相信寡人吗?若母后都不支持我,还何谈其他诸国?再说,儿臣完全是出于一片孝心,才会特意来邀请您的。”
“好吧,好吧,既如此,我就答应你!”既然一国之君都确认万无一失,又真心诚意前来邀请,萧同叔子便渐渐松了口。
“母后尽管放心,儿臣会叫人妥善安排一切的,到时定然让母后大开眼界!”齐顷公想要挑衅晋国霸权,同时又极力要尽孝心,思维活跃无比。
次日,正式接见使者仪式大典隆重开始。侍卫威然矗立,文武百官身作朝服,表情肃然;母亲萧同叔子带着宫娥侍女,端坐在齐顷公特意命人在朝堂之侧围上的帷幕内,只有她能观看外面各国使者朝拜国君外交仪式的一举一动,而外面的人却对幕内的一切深不可测。
萧同叔子便放下心来,安静坐在维幕内,有几分好奇地窥视着外面。
“外交大典礼仪正式开始,放炮、击鼓、奏乐!”万事俱备,礼仪执行官按照惯例,宣布外交典型开始。一时之间,只见喜庆的鞭炮劈里叭啦地炸响,锣鼓轰鸣,迎宾曲热情洋溢,又不失壮丽地萦绕在大殿梁柱间。一种庄严肃穆、激**高洁的情素,充沛在每个人心间,即使是幕后的萧同叔子、侍女,也表情肃然。
“宣齐国、鲁国、曹国、卫国来使上殿呐!”一层层传报,从正殿向阶外传递。
萧同叔子直起了腰身,伸长了脖子,想一睹四国来使到底是何等圣容,何以激发儿子如此与众不同、按捺不住的安排?
壮丽的乐曲声中,只见齐国跛子、秃头、驼背、单眼的四名引荐官,分别对应郤克、季孙行父、孙良夫、公子手这四位使者,引导他们缓缓登上齐国朝堂正殿。
“那个走路一瘸一拐者是何人?”当坐在帷幕后的萧同叔子,猛然看见跛子带着跛子、秃头带着秃头、驼子引导着驼子、独眼龙引导着独眼龙这么一幅奇怪的场景,缓步走上了齐国的朝堂,还煞有介事地举行隆重严肃的外交活动时,先是错愕不已,然后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了儿子要自己来观看这么正式的外交活动的原因之所在,顿时乐不可支,“吃吃”地笑出声来。更让她自己也意料不到的是,笑神经系统一旦打开,再也刹不住,爆笑声一泄而出。
“太后,听说此人是晋国来使,叫郤克,是晋国的左中军,官还不小呢。”侍女也忍禁不禁。
“哈哈,太逗了!真没想到晋国的来使是个跛子。那,那个秃头是谁呀?还有个驼子,哎哟,另一个是独眼,一个都不正常,果然是闻所未闻之奇观!”萧同叔子压抑得过久的笑神经,一旦打开,就像滑丝的水龙头,再也关不住了。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侍女即便捂着嘴,但依旧掩饰不住吃吃的笑声,“待奴婢打听清楚了,再来回禀太后。”
欢脆的笑声与窃窃私语,穿过帷幕,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朝堂上。不礼貌的评价,也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郤克等人耳朵里,被辱却发作不得的气恼,使他们有人气歪了嘴,有人大汗淋漓,有人不停抓抠后脑勺,有人不自在地挖眼抠鼻。他们丑态百出的窘态,更是逗得萧同叔子笑喷了。
“快看晋国郤克,不仅脚跛,嘴也是歪的。”萧同叔子眼尖,“还有人抓耳挠腮的,莫不是身上有跳蚤不成?”
“太后好眼力,郤克果真是跛足、歪嘴!”侍女们道,“稍后,主公是不是得开展灭蚤活动啊?看得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齐顷公见母亲如此开心,侍女们想象力是如此丰富,羞辱晋等外国来使于无形,其效果简直比预计的还好百倍,也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满朝文武百官,原本都憋着笑,尽量以严肃的姿态参与朝会,但国君的大笑,再也使卿士们绷不住了,他们一个个忍不住捧腹大笑。一时间,齐国朝堂上笑声不断。
“哈哈哈哈,这个齐国公……”巫臣装模作样跛着腿,在楚庄王面前绘声绘色地演绎着晋、齐、鲁等五国外交大典的喜剧时,早就憋不住的笑意,如同水柱,从心底直冲脑门,笑声在楚庄王身边炸开了窝,此起彼伏地传递着。
突然,一股灼热的腥气直窜上来,楚庄王本能地张开嘴,一股股暗红的血块,如同一条条滑溜的泥鳅弹跳而出,哧溜到地上,一片殷红,如同杜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