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对这次派人出使齐国完成目标,晋景公心里觉得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他只是静待好消息罢了。
出入生死场的郤克明白,只有知此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要想赢得齐顷公之心,最好先了解其性情、兴趣,以便到时投其所好。于是,一路上便向蔡朝、南郭偃打听:“你们主公平素什么喜欢活动?有无特殊爱好?姑且说来听听,一路也好解个闷。”
“我们主公毕竟年轻,虽然个性鲜明,好胜心强,但却是一个十足的孝子!”同为使者,蔡朝、南郭偃自然明白郤克并无坏意,便向其推心置腹地介绍了一番齐顷公的成长背景。
“我们主公的生母萧同叔子,是齐惠公的妾室,当初与齐惠公感情琴瑟和鸣,好似一对神仙伴侣;齐惠公去世后,萧同叔子十分思念亡夫,因此郁郁寡欢、日夜悲泣,心情十分悲切郁闷,我们主公为了宽慰母亲,便经常在探望萧同叔子时,说一些宫外的趣事和民间俚语给母亲听,逗母亲开心,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母亲的郁闷心情。”
“坐上龙椅是一国之君,脱下莽袍便是绕膝儿郎!这份孝道,确实难得!”郤克觉得恰当的时候,一定要给太后准备一份礼物,这远比直接恭维齐顷公要好!对于此行,郤克觉得胸有成竹。
郤克、晏弱、南郭偃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很快来到中途驿站,鲁国使者季孙行父、卫国使者孙良夫、曹国使者公子手,早就等候在此,大家互相通报了姓名,见了礼,便上了各自的坐骑,一同前往齐国。
四国使者经过一番跋涉后,郤克、季孙行父、卫孙良夫、公子手等人抵达齐国国都临淄,拜见齐顷公。
“宣来使!”这对于任何国家,都是一件大事。齐顷公在文武百官严阵以待的朝廷上,郑重其事地接见四国来使。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走路一甩一拐,一人居然是光头,一个弓腰曲背,更不可思议的是,一人还是“独眼龙”。
敢情除了齐国人长得高大威武、周正之外,其他国人皆是歪瓜裂枣?身为大使姑且令人看不过眼,满大街滚动的,恐怕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那该是一种多么有趣的现象啊!齐顷公一下想入了神,唇边浮现出一丝丝邪笑。
“晋国使者郤克拜见主公!主公万福金安!”郤克跪拜。
啊,原来这个跛子是晋国的啊,齐国没人么?怎么让一个跛子前来?
“鲁国使者季孙行父参拜主公!主公万福金安!”
啊啊,这个明晃晃、比烛光还晃眼的秃头,居然是鲁国人啊。齐顷公完全沉浸在自己以貌取人的世界里,觉得眼下的人,一个个长得相当有趣。
“卫国使者孙良夫拜见主公!主公万福金安!”
嗯,嗯,原来弯腰驼背之人,来自卫国,那么毫无悬念的,剩下的这个“独眼龙”,必定是曹人无疑了!
齐顷公正暗自乐呵地思忖着,公子手跪地一拜:“曹国使者公子手参拜主公!主公万福金安!”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这个独眼龙果真是曹国人!齐顷公被自己高明的推断所感染,简直有些乐不支。直到一旁的大臣提示,才深吸一口气,咽回不着调的笑意和浮想连篇,面对现实:“四国来使,一路跋涉千里来齐,辛苦啦!”
“遵守国君之令,前来拜见主公,理所应当!”郤克、孙良夫、公子手、季孙行父一起回复道。
一阵寒暄过后,郤克郑重邀请齐顷公在万忙之际,一定要抽出宝贵时间,参与晋景公盟会,到时曹、卫、鲁等诸侯都会前来。
这四个来使,往堂上一站,天生就是一个笑料啊!齐顷公努力忍住笑,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突然涌上脑际:这么难得一见的“奇观”,母亲怎可错过?如果母亲见了这一幕,定当会开怀一笑,忧愁消除。
这样一想,齐顷公便吩咐道:“使者远道而来,先安排来使好生歇息!明日我齐将举行大朝会,向各国使者宣布在正殿正式接见,接受国书,商讨盟会事宜。”
“谢主公如此礼遇厚待!”郤克等人答谢后,便遵从安排退下。
“真是有趣极了!晋国郤克是个跛子,鲁国季孙行父是个秃头,卫国孙良夫是个驼子,曹国公子手是个独眼龙,有点意思!”齐顷公完全沉浸在自己快乐的思维里,觉得有趣极了,“我们齐国的引礼官中,也有跛子、秃头、驼背、独眼四类人吧?明天该他们发挥独有作用了!”
“是!”不少官员隐隐觉得不安,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齐顷公就宣布了退朝,并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太后的寝宫。
“主公今天如此高兴,是晋等四国使者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吗?”萧同叔子见儿子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充盈着忍禁不禁的快乐,急忙命侍女为其彻来好茶、端来糕点。
“对我来说,天大的好消息,也不及母后的开心重要。”童心未泯的齐顷公,突然放下茶盏,央求母亲道,“母后明日也与我一道,在正殿一同观礼正式接来使吧!”
“这如何使得?”萧同叔子立即婉拒,“在这后宫,你是我的儿子,上了朝堂,你便是一国之君,且不可胡闹!更何况明日事关重大,万万不可破坏了齐国的规律与礼仪!”
“这个母后且放宽心,我会安排人在大殿后方设置一个维幕,母后只管带着侍女宫娥坐在其中观礼,神不知,鬼不觉,定能万无一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介女流隐现于正殿,窥视国君会见来使,成何体统?此事就此打住,万万不要再提了!”对于儿子不切实际的请求,萧同叔子依然态度坚决。
“母后有所不知,这四国来使,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观,过了明日,此后永生绝无再现可能!”
“哦?这么奇妙?你倒是说来听听!”萧同叔子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渐渐失去了断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