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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你体魄适中，正是翩翩美男，每天多吃的几碗饭，岂不是摧毁你在淑女心目的形象？”楚庄王的话，再次博来一阵哄笑，他毫没有注意到巫臣呆愣了一瞬，更无法得知，巫臣心里早在楚庄王灭陈见到夏姬之后，就滋生出一个巨大的阴谋，并将其深藏不露。

回到宫中，安静下来，突然发现王者尖锐的棱角，被时光削磨了许多。自己居然能与群臣开起玩笑，居然能与大臣打成一片，是不是衰老的表征？但管他呢，既然孙叔敖的话有道理，寡人便采纳了他的建议，将街道两端的门槛都做高吧；寡人现在也不想烧脑了，就按孙叔敖的建议，姑且恢复小货币，以观后效吧。

没想的是，这两条政令一发布，不过三天时间，捷报纷纷传来：“恭喜大王，小货币恢复以后，街市又恢复了往昔的繁荣！”

“贺喜大王，城门门槛改低之后，老百姓觉得马车过往不方便，便纷纷将车子也做高了。现在街市上来往的马车，高大而气派，俨然成了街市、田间地头一道壮观风景。”

楚庄王熊侣听得心花怒放：“令尹不仅在水利方面很有建树，在军事上也有非常独到的见解。他将适合我楚国情的条文立为军法，对军队各部的行动、任务、乃至纪律都制定了明确的规定，并对军队进行了训练，以至于实战时确保了各部联系的周密，携助寡人打了不少的胜仗，寡人要重重赏赐于他！”

“大王为万民谋划，臣子为大王出谋，是天经地仪之时，至于赏赐，臣是万万不敢领受的。”面对封赏，孙叔敖还是一如既往地婉拒。

“如果令尹是贪婪之人，寡人有的是治理他的办法，但令尹确实是廉洁奉公的禀性，倒叫寡人束手无策了！”在楚庄王的认知中，令尹确实是一个独创性很高的自由人，没有固定概念，但视野开阔有分析力，天赋丰富，脑子转得快，虽然有时封闭在个人世界里的倾向，但也可灵活接受合作谋事，尤其是能与百姓迅速打成一片，不是常人能学到的。

“身为楚人，忠于楚；身为令尹，忠于君，都是应尽本分！”孙叔敖固执己见。他的身上，有难能可贵的不动性质，他擅长不降任何质量地重复固定的工作；一旦找到工作的意义和高效的做法，会激发动力和创造力。洒脱也好，充满个性也罢，他并不刺伤任何人。他的个人风格，思维方式，就是与众不同，楚庄王就是能从他身上能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认知到不一样的东西。这些不一样的东西也会带动楚庄王的思维转动，带动楚国国运持续雄起。

只是，楚庄王万万没有料到，孙叔敖有一天会在他眼前突然消失，并且化为尘土。

对于孙叔敖的离世，既是在楚庄王的意料之中，亦是在楚庄王的意料之外。之所以这么说，是在公元前593年，向来吃苦耐劳的令尹，晕倒在大河堤岸。看着他骨瘦如才的模样，楚庄王早就预测到他来日无多，于是强行让他回家休养；楚庄王没料到的是，治丧时他才得知，孙叔敖为令尹多年，是仅次楚王的高位，家中却没积蓄，年仅38岁的孙叔敖因患疽病去世，当时家中徒有四壁，连副棺椁都买不起，怎不叫楚庄王忧伤而自责？

楚庄王有意封赏孙叔敖的妻儿，谁知其妻儿与孙叔敖是一个禀性，坚持婉拒一切封赏。

从来没有人的离开或离世，像孙叔敖一样，使楚庄王长期陷于断了手臂，或失去了腿脚的切肤之痛中，这是不是又是一种衰老的症状？既如此，自己更应该做一个慈祥的明君。

楚国，依旧在滚滚的时光里强盛运行。但诸侯之间运行的阴影，都会在楚庄王的时光带上，尤其是齐晋之间的周旋，像玩闹的喜剧，通过口口相传，进入楚庄王的眼帘。

公元前592年，晋景公与执政大夫士会，在商量一件大事。

士会道：“聪明人与傻子打架，最先让步的，是聪明人！齐公血气方刚，不把天捅破不知让步。因此，主公得主动与齐国缓和一

“大夫所言，正中寡人心思。寡人就再给齐国公一个面子，派人出使齐国，将蔡朝与南郭偃二人奉还！”

“齐公喜怒无常的，我们得排一个稳妥之人才好！”

“寡人觉得中军佐郤克出使齐国，并再次邀请齐公下次会盟，你觉得如何？”晋景公道。

“主公好眼力！臣与中军佐郤克共事多年，深知他个性稳重有定力，他出使齐国最妥不过了。既显示我晋对齐国的重视和礼遇，又能独挡一面。”对于郤克，士会是熟知的，他是先任晋国执政郤缺之子，也是邲之战中当时任自己的副手，协助士会反击楚军小有斩获，还安全地把晋国上军带离战场，让郤克作为出使齐国的使者，士会没有不放心的。

“为了表示隆重，在郤克出使齐国时，寡人也同时邀请鲁国、卫国、曹国一起遣使赴齐，共同拜见齐国国君，这次给足齐公面子，他总不好再耍性子公然给我们晋国难堪了吧？”为争取齐国与晋会盟，晋景公做足了戏，首先作了昂贵的投入。

经过晋景公与会士周密商议与部署，郤克带着齐国使者蔡朝、南郭偃一起，前往齐国参拜齐顷公，并邀请他参加会盟。

“主公德高望重、宽以待人，您为天下共谋福祉的良苦用心，我们回去后定当告诉国公！”人，终归是有感情的，相处的时间长了，且被奉为贵宾，蔡朝、南郭偃临别时，还真有些依依不舍，并对晋景公作出承诺，“我们主公定会投明弃暗！”

晋景公甚感宽慰，觉得之前的付出没有白做。更何况后面他还部署了重要一局：郤克一行，将在中途驿站，与鲁国、卫国、曹国使者会合，一同前去拜见齐顷公，再怎么着，面对前所未有的尊重，齐顷公总要顾及华夏颜面，顺阶而下，融入晋国怀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