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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第181章

“话虽如此，但也需要我们晋军将帅商定后再作定夺！”荀林父凡事还是留有余地。

“这个是自然！”皇戌觉得话已说到，起身告辞的当儿，又不放心地折回身来，“将军可思虑，但我也将我郑的态度亮明了：这时候如果晋国向楚国开战，我们郑国作为后续，则楚军必败无疑！”言毕，再次作揖告辞。

荀林父在军帐中，召集将帅就郑国的建议，召开了一个碰头会。没想到大家各执一词，意见根本无法统一。

中军佐先縠完全赞同郑国的建议：“我觉得郑国使者的主张极好，极有道理。趁楚国骄傲、乏困之时与郑里应外合攻之，定会将楚击溃。而打败了楚国，威服郑国，就在此一举，我们一定要答应郑国尽快与楚开战。”

“我完全赞同中佐的建议！”赵括、赵同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然后又彼此互相谦让，“你先说！”“还是你先说！”

“那我就直言了！”在荀林父的授意下，赵括对赵同说了声“承让了”，便呈明自己的态度。

赵括说：“我们率领部队前来，就是为了发现敌人，打击敌人，继而得到属国的信任？还要等什么？还要犹豫什么？我们坚决服从先縠的决定！”

赵同无视荀林父的不悦，附和道：“赵括所说的，也正是我所思，我想表达的，我也坚决服从先縠的决定！”

有这么多同党支持，先縠脸上的得意之色难以掩饰。

荀首却暗地里说道：“赵同、赵括啊，你们这是自取祸端。”

“都是为了晋国的强大，祸从何来？”赵同、赵括正欲反驳，一直沉吟着没开口的的栾书却悠悠开口了：“大家有没有觉得，自从楚国降服了庸国以后，楚国的国君就没有一天不提醒他的子民：百姓的生活不容易，不知哪天就会有灾难临头，戒备警惕不能放松；在军队里没有一天不告诫他的士兵：一朝的胜利不会长久，纵使有一百次的胜利，终究也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一旁的赵括不乐意了：“少用荆蛮威风，挫自家锐气，瞧你都把楚国捧上天了，好像楚国拉下一堆臭屎狗屎，你都会捧起来说香！”

“哈哈，你这话有趣得很呐！”赵同、先縠笑得乐不可支。

“笑什么！栾伯说的是事实，我们只有透过荆蛮的由小到强，看其本质，并学会接纳敌国的长处，才会立于不败之地！”荀林父谴责完，示意栾书接着讲。

“楚君熊侣，还用若敖、昐冒乘柴车、穿破衣开僻山林的事迹，来训导他的子民和军队，告诫说百姓的生计在于勤劳，只有勤劳家家户户才不会匮乏，这就说明楚人骨子里并不骄傲自大，而是非常务实。”

“让栾伯舞起兵器来，实在是屈才！你这才华，原本是应该让高雅之士笔墨伺侯，著说立说啊！可惜了，你这满嘴的才华。”先縠不失时机地嘲讽道。

“楚君的这些事，早已传播诸侯，并不是我在杜撰！”栾书据理力争，“还真别说，楚君熊侣，从最初的纵情酒色的昏君，一跃冲天，率楚军迅速崛起的根源，有很重要的一点：他让老令尹虞邱子，组织一帮文官，还有一批告老乡乡的臣子，共同编撰《楚居》，书写历代君主的作为，吸收营养，吸起教训，扬长避短，蔫不有今天？”

“是是，早听说过此事！”不少人附议道，“我们丢了自己的根，而楚国没有，所以他们有今天的强盛，并不是偶然。”

“先大夫子犯说过；‘出兵作战，是正义之战就气壮，而非正义之战就气衰。’我们现在伐楚救郑之战，是非正义的；而又与楚结怨，我们理屈，楚国理直。”叶栾接着分析道，“楚国国君的战车，分为左右二广，每广都有战车一卒三十辆，每卒又分左右两偏；右广先套好战车，等时间到了中行，左广就来接替，一直到晚上可以不间断。君王左右的臣子依照秩序值夜，以防备意外发生，这就不能说楚军没有防备。我们都知道，子良是郑国的杰出人物；师叔则是楚国地位崇高的人物。师叔在郑国，以示结盟之诚意；子良在楚国，以表楚郑之亲近，郑国现在派一个小小的使臣来劝我们与楚国作战，我们战胜了便归顺我们，如果我们输了，郑国就会前去投靠楚国，郑国分明是拿我们晋国作为筹码，所以郑国的话，我们坚决不可听从！”

“栾伯说得好！”一直没有作声的赵庄子，却坚起了大拇指，“我们只有按照栾伯的话去做，才能使晋国长盛不衰。”

赵括与赵同，则固执地站在先縠一侧：“栾伯这好文才，好口才，应该像楚国老令尹虞邱子一样，坐在亮堂的书斋里著书立说就是了，何苦来军营屈就？”

正说着，探子来报：“楚国少宰求见将军！”

“好，来得好！我倒想听听楚方的建议，看看楚军的态度。”荀林父觉得楚国少宰来得正是时候，无形之中化解了晋军内部各执一词的争端。

“我国国君年少时遭到忧患，不善辞令，听说成王和穆王与郑地常有来往，就是打算教导和安宁郑国，实在不敢得罪晋国，因此派外臣前来讲和来啦！”

“将楚赶出郑地，我们晋军没有胆量违抗军令！”先縠依旧气势汹汹。

“哎，既然楚国有诚意，两次派人前来议和，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商议！”荀林父示意栾书阻止了先縠的鲁莽，并命人沏泡好香茶，端上来奉承道，“你们楚国人才济济，前几天来议和的楚夫人，从容淡定、有礼有节的举止，胜却万千男儿！”

“承蒙将军抬举！不过，在一个相对平等、友善的国度里，明艳之花竞相开放，出落些许奇女子，也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少宰接过话荐道。

“楚使所言极是！楚国国君使用人才之道，厚待百姓之举，都值得我们晋国学习和借鉴呐！”荀林父很快流露出“趋和不战”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