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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页）

第180章

“愿意，愿意，我是您下士，理当服从于您！”士会忙指挥着部下，渡过黄河，“快，快跟上縠将军的军队！”

荀林父望着先縠率着一彪人马，渡过黄河，举棋不定，内心极度挣扎。毕竟，不去，就是违抗君令。

一旁的下军大夫荀首，急忙打圆场，他对荀林父道：“将军，许多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必看透；许多话，听听就好，不必当真。先不说伐楚救郑，只看先縠已渡过了黄河，他的军队一旦与楚军遇上，就很危险了。如果我们不去，就说明我们晋国的军队不能团结在一起，能量薄弱，先縠注定会失败，虽然他负主要责任，但即使免罪回国，我们也脱不了关系，后面还有大灾难等着我们啊！”

上军大夫韩穿也急忙进谏道：“将军三思啊！先縠率领一部分军队渡过了黄河，一旦失陷，您的罪过就大了！您作为晋国军队最高统帅，军队不听从您的命令，这是谁之罪谁之过？失去属国丢掉军队，您的罪过已经很大了。与其这样，不如将军率全军攻打。假如作战不能得胜，失败的罪过可以共同分担。与其将军您一人承担罪责，还不如我们军帅六人共同承担，这样不是更好一些吗？”

“这个先縠，自个找死，还要赔上众人！”在荀首与韩穿的分析下，荀林父认清了他面临的局面，权衡再三，只得吩咐晋军，“全体将士立即渡过黄河，紧随先头军队的步伐！”

踏踏的马蹄，碾碎了黄河水，溅起一河珠玉，掀起一地巨浪，融进两岸黄澄澄的麦田里。

“先縠率兵驻扎在敖山，我们的营帐就驻扎于鄗山吧！”荀林父的心里，对先縠的自作主张，不听从命令，还是憋了一肚子气。

这样，晋军就与楚国兵力对垒于邲。

其实，在这一刻，楚庄王熊侣也有过动摇：“樊姬的议和，居然没有阻挡晋国援郑大军渡过黄河的步伐。而这次援军的班底，全是晋国最勇猛的将令，他们已渡过黄河，若与郑国来个里应外合，于我楚军极为不利，我们还是退兵、保存实力为佳！”楚庄王熊侣所率领的军队，驻扎在郔地，由沈县之尹率领中军，由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准备在黄河饮马之后即搬师回楚。

“大王不可撤兵，明知晋国将帅不和而不攻，岂不是错失良机？”伍参却坚持主张开战。

伍参的话，其实更符合楚庄王熊侣内心的需求。只是，他不敢拿全军的性命开玩笑，他不敢再重蹈祖君的城濮之辙。一旦失败，需要楚国全民买单。他内心一直在“撤”与“战”之间，百般纠结。

“大王，如果这次输了，大王下令把我千刀万剐，我也绝无怨言！”伍参还在苦苦规劝。

孙叔敖也偏向楚庄王熊侣的主张，持议和态度：“往年我们兼并了陈国，后在我的提议下又恢复了陈国；现在又去进攻郑国。只是如果发生了战争而又不能取胜，难道吃了你伍参的肉就可以了吗？”

“哎，令尹此话偏颇矣！”伍参反驳道，“若战而胜利，说明令尹没有什么谋略了；若战而不胜，我便会被晋军俘虏了，您如何吃得到我的肉？”

“兵贵神速，如果没有快速拿下晋军的把握，我们不妨退兵‘议和’。”孙叔敖下令，“掉转车头，准备撤退！”

“大王，撤军还需三思啊！”伍参仍然极力劝阻，“大王，您想想：晋国执政的荀林父是新人，在下属中并没有树立威信，也不能行使命令，而他的副手佐先縠刚恢不仁，不肯听从荀林父之令。他的三名统帅，想要专权行事而不能办到，想要听从命令而没上级，大军该听从谁的命令？如果这时攻打晋国，晋军一定失败，况且我国只有大王您一人统领，撤退就是国君逃避臣下，身为国君如何能蒙受这番耻辱？”

伍参的话，令楚庄王熊侣无言以对。准备多年，他何曾不想一举降服郑国、击败晋国，一洗祖君的城濮之辱？可他愈是求胜心切，愈是担心会重蹈城濮之辙，反而会在得失之中举棋不定。

“大王，时不再来，机不可失啊！”伍举的呐喊，终使楚庄王熊侣横下一条心来，他命令孙叔敖道：“令尹立即掉转车头北上，大军驻扎于管（今河南郑州）待命！”

“大王，既然晋军佐先縠刚恢不仁，我们不妨再派人请和，使晋军放松警惕；另一方面派人偷袭晋军，这样智取胜于硬碰。”孙叔敖的建议正中楚庄王熊侣心怀，而伍参则流露出赞赏的神情。

此时，已渡过黄河的晋军，分别驻扎在敖、鄗两座山峦间。荀林父正忙碌着，却听军探禀报：“郑国使者皇戌请见！”

“好！请！”荀林父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请皇戌进入军帐，询问缘由。

“将军一路劳顿，辛苦了！小臣皇戌受国君委托，一来拜见将军，二来是希望晋军与楚军尽快开战，将楚军早日赶出郑地！”

“你们国君的心情与处境，我们都理解。只是这荆蛮不好对付啊！”荀林父道，“我们初来乍到，还需要了解一下郑、楚双方动态，再作决策！”

“将军应该有所知：我郑国之所以屈服于楚，只是为了挽救国家的覆亡，对楚是面服心不服。而对晋国从来不抱二心！”皇戌展开外交策略道，“楚国因屡战屡胜而骄傲横生，再者围郑在外已数月，想必早已是人困马乏，又无防备。因此，我们国君特派小臣前来，劝晋军尽早攻打荆蛮，我们郑国愿做您的帮手，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攻下楚军！”

“嗯，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荀林父想了想，又补充道，“想必郑国百姓，也早对荆蛮恨之入骨了吧？”

“将军一语中矢！虽然郑国不得已，选择了居大国间而从于强令的策略，楚强服楚，晋强服晋，但内心没有一日不想摆脱楚国的骄横！”皇戌当然不会放过向晋国表白忠心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