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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1页）

第179章

“难不成晋国君臣、将帅之间不和？”樊姬望着赵括远逝的背影之后，留下的一股尘烟，若有所思，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笔容，“这才是真正的画蛇添足！”

针对樊姬打探来的晋国军队将帅不和的情报，经过周密部署，公元前597年，楚庄王熊侣决定亲率大军，再次围攻郑国。

“荆蛮对郑虎视眈眈，贼心不死！这已经是熊侣继位以来，第八次攻郑了！”晋国面对郑国派来的使者求助，当即作出应对，“荆蛮攻打郑国多少次，我们晋国就要挽救郑国多少次！荀林父听令——”

“末将在！”

“你速速率军奔赴郑国，抗击荆蛮，救郑国于水火！”

“臣遵命！”荀林父领命。

“先縠佐之。士会交上军，卻克佐之。赵朔为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

“遵命！”被钦点的将令纷纷叩头谢恩。

荀林父率邻晋国最好班底的军队，携带着最精良的精兵与军械，顶着六月的烈日，气势雄雄地前往郑地，刚到黄河边，突有探子来报：“郑国已与楚国议和了！”

犹如当头一棒，狠狠击打在荀林父头上。

“郑人就是没有一块硬骨头支撑，这么贪生怕死、急于投降！唉，罢了罢了，我们人马尚没到郑国，而又劳扰百姓，这次出兵有什么用呢？不如待楚军撤退之后，我们再进入郑国也不晚！”荀林父气急败坏地道。

士会想了想，附和道：“将军此策极好！我听说用兵之道，需要先观察敌人的间隙后再行动。德行、刑罚、政令、事务、典则、礼仪合乎常道，才是不可抵挡的。而楚国之所以讨伐郑国，就是因为太讨厌郑国有二心，又可怜郑国的卑下。郑国若果真叛楚就讨伐他，郑国如果顺服楚国便赦免于他，这于德行、刑罚都完成了，我们就没有理由攻楚。”

“是啊，讨伐背叛是刑罚；按抚顺服是德行。这二者树立起来了，我们若还攻楚，就师出无名了！”荀林父显然是不想攻打楚国的，“楚国往年攻打陈国，当下又攻打郑国，楚国百姓并没有因此而感觉无力负担而生厌倦，国君也没有因此受到怨恨，这样的政信就是合乎常道了！”

士会接话道：“将军所言非虚！楚军摆成荆尸阵而后发兵，井然有序，商贩，农民，工匠，铺商都不废时失业，步兵车兵关系和睦，所有事务就互不相犯了。听说这都得益于楚国令尹孙叔敖，选择实行楚国好的法典。军队出征时，各级将令根据旌旗的指示而采取相应的行动，这样以来，军事政务不必等待命令就能妥善安排好，这就是能用典则了！”

士会的话，引起荀林父的深思，而其他将领，也饶有兴趣地参与进来。

“听说楚国国君在选拔人才时，在同姓中会选择亲近的支系，异性中会选择曾经有功绩的臣子；提拔人也不会忘记有德行的者，赏赐属下不会遗漏有功的人。对老人有优待，对居无定所者有赐予。”赵朔也道，“君子和小人，都有各自规定的服饰。对尊贵之人，有一定的礼节示以尊重，对低贱者，有一定的等级示以威严。”

“我也早有所耳闻。”栾书道，“有这样的礼节就没有不顺的。德行树立，刑罚实施，政事成就，事务和事，典则执行，礼节顺当，我们拿什么来抵挡这样的楚国呢？”

“大家的意思是觉得楚国伐郑，实属应理该当之事，我们没必要去增援郑国？”荀林父望着不远去的滔滔黄河，叹息着，“楚国从五十里的荒僻小国到如今的强国，不顺乎民心、不顺应天时，恐怕不成！”

“是啊，看到有一点扩展的可能就前进，看到不可抵挡的困难就后退，楚国把用兵规则掌握得炉火纯青。我看荀将军，您还是整顿军队、谋划出兵吧！还有许多弱小并且昏庸的国家存在着，为什么不去横扫这样的无能小国，反而去打楚国呢？”士会道，“仲虺曾说过，‘攻取动乱的国家，欺侮灭亡的国家’，这就是楚国所说的兼并衰弱。《诗经》里有也一篇说；‘天子的军队是多么神气啊，率领他们把昏昧的国家占领’，言下之意，不就是如何进攻昏昧吗？”

“正是，正是！”众将领纷纷附议。

先縠却持反对意见：“话，不可这样说；事，不可以这么做！我们晋国之所以能够称霸中原，靠的是军队的勇武，还有臣子们的鼎力相助。倘若我们不救郑，失去了诸侯的支持，不能说是得力；面对敌人却不去追杀，不能说是勇敢；晋国若是因为我们此次的退却而丢了霸主地位，还不如去死呢，大家说是不是？”

一时间，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反唇相讥：“你若分不清当下形势，执意要渡过黄河，你自行去好了，我们听荀将军的！”

“哈哈，真有你们的。想不到我堂堂晋国霸主，整顿军队前来讨伐，听说敌人强大就退下阵来，这是大丈夫所为吗？也不怕天下耻笑！”先縠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刀，狠劲插在沙滩上，喝责道，“好你个荀林父，主公任命你为军队统帅，你居然做出违背晋国指令的事情来，真是涮新了我对你的认知。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们能做，我却做不来。既然道不同，就不相为谋，我自带我的部下渡兵救郑，你们想作何打算，你们请自便吧！”说完，拔起刀，指挥卻克道，“我们走！”然后狠狠盯着士会，“你愿不愿意渡河，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