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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寂寂山风，突然没有了晋令公的回音，侍卫大惊失色，策马追行。

晋灵公的死讯，很快在各国之间传播开来。有人说是赵穿**晋灵公到桃花源杀死的，也有人说是晋灵公心野，贪玩，骑马奔驰不小心跌入了悬崖。

总之，晋灵公死了。

看来，身为一国之君，就是一个代价大，风险高、口碑差、伤心身、收益不稳定的拧巴买卖，替代性太强，一个位子那么多人、尤其是亲人，都虎虎眈眈地盯着，竞争必然残酷无情，一旦出事立马会成为众人的弃儿，人生尽毁，可悲哥怜。

楚王熊侣得知这个消息，感慨不已。晋灵公的死，又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根灵敏的神经。

刚发生在晋国的这一幕，就如同公元前877年楚国的翻版，在位10年的熊渠逝世，本应该继位的长子熊康因英年早逝，按照王朝制度惯例，本应立次子熊挚红继承楚国第七代国君之位，但曾被封为越章王的熊执疵，已彻底被权势点燃，他发动政变，弑兄代立为楚国第七代国君，改名熊延。

亲人之间尚切如此，更何况是君臣？

早已在背后默默掌控全局的楚王熊侣，明白身为一国之王，没有时间祭典悲哀，只能披上铠甲，带领全国雄起。

晋国国君去世，正是楚王熊侣指点江山之时。

“晋灵公已逝，晋国朝廷中既要料理他的丧事，更要立新的国君，晋国已无心应战，正是我楚出征的好事机。”与蔿贾对话，总是让楚王熊侣备感轻松，“否则，新的君主上位后，一旦让晋国走上正轨、晋势大涨的话，我楚再想北进中原则难矣，不妨趁晋国混乱一片时以图北上。”

“妙哉！正如我所思！”许多时候，不谋而合的建议，突然带呈现在眼前，往往让楚王熊侣内心，能获得双倍的稳定及必胜的决心。如果是楚王一个人作此深思，有时难免在自省中怀疑自己看到的是整个世界，没想到它只是冰山的一角；而蔿贾告诉楚王，他所见到的世界与楚王是一样的，楚王熊侣心里当然会豁然开朗。

不过，楚王首先将郑国，拉入了这场战争，准备让他们头阵打先锋。

“位于睢阳的宋国与晋国是盟国，宋国是晋国的主要帮手，不灭宋国，难以在与晋国争霸中原时获胜，现在该是你们郑国伐宋之时了。”对于郑国公子归生，楚王熊侣直言不讳。

“可……楚王您是知道的，我们郑国的兵力，与宋国比较起来，可不是差一星半点啊。宋国狂狡、羊斟、乐吕等猛将，数不胜数，他们威震朝野，一人抵十；而反观我们郑国，实在惭愧，别说像您楚国斗令尹、养由基等勇猛之士，在我们邓国百年难得出一个；就是相较与宋国的狂狡等人，也是屈指可数。因此，我们郑国实在不敢贸然出兵。”郑国公子归生道。

楚王熊侣微笑地给郑国公子归生斟满酒，眼光里流露出来的，满是欣赏：“公子真是谦虚谨慎，并牢记楚国的滴水之恩，实在可钦可佩。”楚王觑见归生听罢这番赞誉的话后，暗暗惊喜的样子，便进一步安慰他说，“公子休要怕，更不必担多余的心。此次明里是你郑国伐宋，实则是让你们攻宋只是作为幌子，待宋国人的兵马与你们交战时，寡人便会率师对宋国进行偷袭，攻其不备，一举灭掉晋国——这也是为郑国除掉后患，何乐而不为？”

“楚王既然将话说到这儿了，郑国实力再怎么不济，我也实在无法推辞了。”归子一口气喝干杯中的酒，“归生相信楚王的神勇，况且楚国令尹斗越椒救郑在先。我们郑国当以死相报。”

郑国自知无法推辞，只得出兵，郑国与宋国约定在大棘开战。

晋灵公二月初没有看到的桃花，却在二月未梢，已将大棘的坡坡岭岭红遍。一朵朵桃花，从翡翠的绿叶间，含娇带露地凌空绽放着，散花着淡淡的花香，蜜蜂的嗡吟，似乎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感到惆怅而悲鸣。

宋文公派遣宋国大夫华元、乐吕率兵抵御的大军，与郑国子归率领的大军在大棘不期而遇，双方立即驻军扎营，拟定开战日期。

宋国、郑国的军队，隔着河，各自安营扎寨，准备两日之后开战。

郑国的军队，扎营在山顶，一树树红火的桃花，像娇怯的少女，飘逸而超然。归生带着祭章等副将，巡察着营账与地形地貌，顾虑重重：“听说宋文公这次派华元、乐吕挂帅，而乐吕手下的猛将狂狡据说也来了。我们这次面对的，可是宋国组建的最强人马。”

“我想，楚王既然这样安排，自有他们楚国的道理。我们只要尽心应战，加之楚国暗中协助，定能打败宋国。”祭章心想，还没开战，我们郑国既然已与楚结盟，又何必壮宋国威风、灭自国志气？但碍于归生是主帅，只得将这些话都咽进肚里。

“难说！”归生依旧顾虑重重，“华元，集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刺客、战将于一身。在强敌如林、诸侯纷乱的当下，为宋国独撑一方大厦。还在楚国当过人质，是不是对楚国的战略战术已了如指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郑国是不是就意味着，此番前来只是为楚国白白卖命？”

这话不无道理，所有郑将都陷入了沉思。良久，祭章等人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其实，要打宋国，要宋国输的，不是我们郑国，而是楚国。我们只是碍于楚国的势力，不得已而为之，实在不行了，我们就逃，保存自家实力。至于输赢，至于灭亡，谁是战争的发动者，应由谁来承担，而不是要为难我们这些小国家。”

山风吹动，万千朵桃花颤动，似乎是默认了郑国将领暗中达成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