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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是啊，但那片奇艳无比的桃园，离我们都城挺远的，主公一定要吃饱吃好了，我们才能启程。”赵穿说着，转向跪着的众人，“还不赶快打扫、重新布膳？”

“是，是！”赵穿不动声色地平息了雷庭，让众人躲过了刀锋，大家都在暗暗赞叹一物降一物的同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赵穿充满感恩载德之情。一阵清扫，很快重新布置了丰富的膳食。

“主公，您可一定得吃饱吃好，才能上路！”赵穿似乎话里有话，他将满桌的美味佳肴，缓缓地递送到晋灵公面前，“只有吃饱了，才有劲上路，才有兴致玩儿。”

经过这一翻折腾，晋灵公也确实饿了，来之不拒，赵穿给他挟什么他便狼吞虎咽吃什么，并不停地在吞咽之间，竖直大拇指，表扬赵穿道：“赵卿真乃高人也，所有食物只有经过了你的筷子一夹，才能乖乖把精华挤出来一样，寡人感觉特别入味可口。”

“那主公不妨多吃一点。”赵穿再次给晋灵公舀了一勺燕窝，“好风景总在远处和险处，我们的下一餐，得隔好久呢。”

“好，好。你也吃，你也吃。”晋灵公埋头吞咽着，唇边，鼻尖闪着油腻腻的光泽。那副样子，好像是饿鬼投的胎，吃了这一顿便没有了下一顿似的。丝毫没有注意到赵穿飘拂不定的眼神，以及举筷又放下的隐隐不安。

“饱了，太饱了！可以上路了！”胃里实在塞不下食物了，晋灵公才丢下碗筷，打着饱隔站起身，拍拍圆鼓鼓的肚皮。

在那一瞬间，在众人眼里，冷酷残暴的晋灵公，居然也有令人动容、孩子气十足的纯真一面。

“是啊，吃饱喝足了，可以上路啦。”赵穿说着，来到院中，只见侍卫们早就准备好了高头大马。

晋国的二月，山峦间的景色并没有显著改变，一望无际的，都是苍茫的土黄色。但不断上升的气温，使吹来的风，基本感受不到寒意。尤其是吃饱喝足了的晋灵公，骑着大马，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听并排而行的赵穿描绘那片桃园的惊艳，似乎感觉到春天已向他发出盛请，使他禁不住要去探望久违的花开。

“鬼都不下蛋的地方，哪有桃花的影子？”行走了半天，九曲十八弯的路势越来越陡峭。土路的右边，是一座座荒芜的小土丘连绵起伏；而左首，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晋灵公自然免不了抱怨。

“我早说过，无限风光在险峰，主公可不要半途而废。”赵穿突然指着前方道，“主公快看，桃花，就在前面拐角处。”

在一片苍茫的土色之间，一片粉红的、大红的桃花，像飘逸的仙子印入晋灵公眼帘。

度过寒风席卷的寒冬腊月天，现在站在春季的路口，一片艳丽的桃花，带着新春的露水，如同娇艳的美人在对他招手。晋灵公按捺不住，猛甩了几下响鞭，坐骑甩开蹄子，疾驰而去。

“主公小心！”赵穿忙拍马追赶。

“哈哈，春天威武；哈哈，桃花威武。”晋灵公拐入山峦深处，不见了身影，将侍卫及赵穿远远甩在身后。突然，马匹后蹄踏着的一块巨石滑动起来，跌入深谷，巨大的惯性像吸血鬼般，牢牢地将马匹巨大的身形，吸向山谷。

“救我——”晋灵公吓得魂飞魄散，急中生智地紧紧攥着崖上的一

根粗大的树藤，挂在悬崖边缘起舞。

赵穿踏踏的马蹄声追来，晋灵公喜出望外：“赵卿，救我，我在这儿。”

“主公真有雅兴，在这儿**秋千呢。”赵穿跳下马，缓缓走向悬崖。

晋灵公有心想骂，但显然力不从心：“快，救我！”说着，双手如同猫爪，一点点扣着山崖，企图爬上来。

赵穿冷哼一声，阴森着脸缓缓走过去，将脚紧紧踏在晋灵公手上，使劲碾磨着：“我没让你做饿死鬼，对得起你了！”

赵穿的举动，一下将晋灵公掀入波澜起伏的巨峰，他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但切肤之痛，是那么真切地存在。

“你……叛贼……怪我有眼无珠……只要我活着，定将你……碎尸万段。”晋灵公挂在悬崖之上，在赵穿铁蹄的践踏之中，痛得几乎晕厥过去，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不敢缩手，他像一条蚯蚓般悬在半空，扭动着身躯，脸色苍黄，眼珠翻白，嘴唇乌青。

赵穿蹲下身，揪住晋灵公的头发，狠狠地道：“你祸国殃民，贪婪无比，我会让你活过今天吗？你让对你忠心耿耿、为国肝脑涂地的臣子赵盾，整日东躲西藏，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今天，我要代表晋国黎民百姓，代表晋国文武百官，送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昏君早早滚入西天。”

“你……你……”晋灵公气得直翻白眼，但已说不出话来。

“我让你死得明白：人人都不是傻子，人狂必有祸灾。你这不仁不义的昏君，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赵穿说着，使劲一推，随着一声“啊啊”的惨叫，晋灵公如同一块巨石，坠入谷低。也许在这一刻，他才明白，平日里的王权在握，乱蹦乱跳算不得什么，而像赵穿这样能低下头刻意迎奉的人，着实比钢刀还硬、比刀尖更可怕。

“主公，主公！”侍卫恨不能掖下生翅，焦虑的呼喊声，在山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