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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毛笔！”周昭王盯着手中之物，在墙上挥洒着，矛塞顿开，“毛笔！”

“简单制作，却有大用、广用！”周昭王满意地道，“楚人还有许多未可知的发明，需要我们去进伐讨回！”

“是的，楚人有点小聪明就卖弄；关起门来喝肉汤，却连根芭茅草都舍不得向周王进贡，得把他们大卸八块，方能平息周人愤怒。”祭公道。

这话很中周昭王的心意，他连连击掌道：“好！我们这次伐楚，要彻底将楚国击垮，将楚国楚人连根从这个尘世拔去！”

过了三年，公元前982年，周昭王再次举全国之力，派祭公、辛伯率六军南下第二次伐楚。

“按照周律，周天子拥有六军，大诸侯国拥有三军，小诸侯只能拥有一军。周天子举全国之力，去对付一个穷山僻壤的小国家，这在过去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啊。”周昭王的南征行动，举国震惊。不少隐于市井中的高人观天象，发觉井中的水竟然溢出了井沿，淙淙外流成河；夜里有五色光气入贯紫徽星座，遍于四方，尽作青红色。

“这天象和人间怪象，说明周昭王人道缺失，才导致异象叠生，此次伐楚，恐怕凶多吉少！”观象师不敢对周昭王明言，只能回到市井，与三两好友谈之。

“周王连年出兵，百姓得不到一日生息，民不聊生，这样的王，也太不体晾民情民意了，会得到上天惩罚的！”随着天象而生的，是民众的怨生载道。

祭公、辛伯率着六军，声势浩**，迎风猎猎的周旗，像一座驿动的国都，令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

“只要楚人自己不灭，周王室休想灭楚；只要楚人自己不摔碎自己，周王室休想将我们楚人捏碎！”通过第一次交战，楚国国君熊艾就知道，

“周朝军队基本上都是旱鸭子，根本不善于水战，而他们若想攻打我楚，必将要越过汉水这道天堑。加之周军千里迢迢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供养困难，所以我们楚国兵力虽不足周军万分之一，但只要尽情发挥楚人的优势，攻打周朝军队的劣势，我们楚国获胜获生的机会，还是大有希望的，那便是楚人永不放弃的信念。”熊艾召集人人皆兵的楚人，分析着周、楚两军的巨大悬殊，以及双方各自存在的优劣势，使楚人在面对灭顶之灾即将来临之际，显得空前团结，他们坚毅的目光，像炙烈的太阳，传递给熊艾必胜的光芒。

“所以，我们楚人，将战场设置在汉水岸边，有这道天堑作为保障，一人足以抵百抵千！”熊艾带着楚人沿江布阵，“我们要以善游者组成第一梯队；善跑善击中，伏于林中，组成潜伏第二梯队；善射击善投石者，分别伏于树上、山上，见机就精准出击，随时助力、掩护于第一第二梯队！”

这样的布阵，将楚国地利位置的优势、每个人的特长与优势，都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空前团队的楚民们，在民族利益面前，纷纷舍弃小家，坚守在汉水、高山、大树、石崖之间，伺机而战。

“哈哈，楚人还叫人吗？楚人分明是让人待割的杂草！”当祭公、辛伯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大肆掠夺楚人的金银珠宝时，狂傲得不可一世。

汉水两岸几人高、碗口粗细的毛竹，郁郁苍苍。

腰包、行李装满了楚人珍奇异物的祭公、辛伯，可谓收获满满，率军在毛竹林中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准备好好休息一番，再渡汉水歼灭楚人。

突然之间，密密麻麻的箭，如同雪花，飘然飞来，惊起一滩鸥鸟。有的士兵惨叫倒地，有的插在竹杆上，有的掉入锅碗中，将周营搅了个天翻地覆。

“有种的，出来一较高下！”祭公抽出宝剑，对着空****的天空喊着，“你们楚人，只会躲在见不得人的暗处使阴毒之计吗？”

突然一支利箭，从天而降，直逼祭公的喉道。他惨叫一声，丢了宝剑，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被地上的竹桩硬生生扎进了股部。

“哎哟！”祭公捂着屁股弹跳起来。他虽侥幸躲过了迎空而来的封喉之箭，却没有避开地下的“地雷”，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楚人诡计多端，万万不可在这儿安营扎寨。”

“为了收拾楚人，我们行军月余，没有睡过好觉，没有吃过一顿安生饭，好不容易安下营寨，又要重来，如何让六军好好休生养息？”辛伯不愿意再花心思重新找地方扎营，“战争么，哪里不是坑，哪里不是险？吃不了战争的苦，何必投军？干脆回家奶娃娃……”突然，鸡蛋般大小的鹅卵石，像冰雹般，僻里啪啦砸得竹梢断裂，竹叶遍地。

“楚军来啦，楚军来啦！”六军惨叫着，抱头鼠窜，钻林靠竹，帽缨、长矛落得满地都是，全没了周军威严。

无处藏身的辛伯，眼见一颗拳头大小的“巨型冰雹”正要迎着自己的脑际开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般动弹不得，幸好一旁的祭公拉他后腿，他才逃过一劫。

“此乃是非之处，不是久待之地。”辛伯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急忙改口说。并且待“冰雹”稍停，他立即陪同祭公去寻找安全之所扎营。

经蔡公、辛伯沿汉江一路仔细考察，发现下游有一片宽阔地带，很适合扎营：那是一片退潮后露出的一片广阔陆地，干燥亮洁的细纱如银，散发着河床特有的泥沙芬芳；一道长堤将水隔断，空广的空间，使楚人的诡计难以施展。

巡查到这片安营宝地，蔡公、辛伯当即立断返回竹林，命士兵集合归队，收拾好营帐，准备另移宝地重新扎营。

楚人这会儿，好像特别善解人意，没再放毒箭，也没再抛阴石，周朝六国顺利在下游的河滩上安营扎寨，吃上了热饭热菜，饭吃足菜饱肚后，兵卒们的头一挨上军毡，闻着身下细沙里散发出来的咸咸的味道，如同身卧故土，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