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诞!
“陛下……这……这会不会……”蒙毅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远在天边的陌生国度,竟会对大秦有如此深刻的了解,并布下如此阴狠的棋局。
“没有什么不可能。”将闾的眼神,冷得像北疆的寒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们能看到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到了我们。”
他不再解释,而是转身对殿中那道无声的阴影下令:“王姚。”
“臣在。”黑冰台统领王姚的身影浮现。
“改变调查方向。”将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不必再查凶手是谁。去给朕查,谁是那个能同时搭上楚国遗族和天竺行商的‘中间人’!无论是谁,给朕把他从地底下挖出来!”
“遵旨!”王姚的身影再次消失。
黑冰台的效率,高得可怕。
不过三日,调查便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目标,锁定在了鸿胪寺一名毫不起眼的令史身上。
此人名为熊挚,乃是楚国王族远亲后裔,平日里负责接待各国商旅,为人谦卑低调,在咸阳为官十数年,从未引人注意。
深夜,熊挚的府邸。
当罗网的探子如鬼魅般破门而入时,熊挚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堵住了嘴,拖入了一辆早已备好的囚车。
罗网的诏狱之内,酷刑甚至还未全部用上,这位看似文弱的令史便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地招供,数月前,一名头戴青铜恶鬼面具的神秘人找到了他。
那人不仅许以重金,更拿出了一枚据说是楚怀王遗物的玉佩,用“复兴大楚”的虚妄口号,轻易地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利用职务之便,将杜周南下的详细路线图,交给了那名面具人。
作为回报,他得到了一箱金子,以及那枚让他魂牵梦萦的楚王玉佩。
至于面具人是谁,来自何方,他一概不知。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消息传回麒麟殿,朝堂之上,要求对孔雀王朝宣战的呼声,再次甚嚣尘上。
“陛下!人证物证俱在!那楚国余孽不过是天竺人雇来的走狗!请陛下即刻发兵!”
尉缭再次请命,言辞恳切。
这一次,连冯去疾都有些动摇了。
无论如何,杜周死于国境之内,若不做出雷霆反击,大秦的颜面何存?
嬴将闾端坐于御座之上,力排众议,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慷慨激昂的臣子。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麒麟殿的重重殿宇,越过了咸阳城的巍峨城墙,再次落在了那幅巨大的舆图之上。
他看着那个远在西方的“罗马”,看着那个被嫁祸的“孔雀”,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好啊。”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既然敌人想看戏,想看我大秦与孔雀王朝血流成河。”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朕,就陪他们演一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