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来自京城的枷锁,名为格物院的
安南平定的消息,连同黎季犛父子这对阶下囚,以及那枚象征着安南国祚的玉玺,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南京。
随行的,还有黄瑜呕心沥血写就的,一篇长达万言的安南平定论。
这篇奏折,已经完全脱离了传统公文的范畴,更像是一部微缩版的安南百科全书。
黄瑜以他那炉火纯青的笔力,将汉王府在安南的一系列举措,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生等各个方面,进行了详尽到令人发指的阐述。
他将朱岩的基建,称之为经脉之利,言道路如经,水利如脉,经脉通则百业兴。
他将朱岩的盐铁公司,称之为府库之源,言盐铁之利,足以富国强兵,远胜农桑之税。
他将朱岩的科学教育,称之为开智之钥,言格物致知,可破愚昧,可兴邦国,其功远胜圣贤空谈。
而最让朱棣拍案叫绝的,是黄瑜对那场灭蝗神迹的描述。
他将其定义为天人感应,王道之彰。
他没有用任何神鬼之说,而是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了农药的原理,阐述了防治结合的科学理念。
通篇读下来,既有科学的严谨,又不失王道教化的宏大叙事。
整篇奏折,将汉王朱高煦,塑造成了一个上体天心,下恤民情,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的完美皇子形象。
朱棣在武英殿,将这篇奏折足足看了三遍。
他时而皱眉时而颔首,时而又忍不住失笑。
“好一个黄瑜,朕派他去做个监军,他倒好,直接给老二写起圣人立传来了。”朱棣将奏折放下,看向一旁的道衍和郑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陛下,汉王殿下此次平定安南,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钱一粮,反而为国库增添了一条稳定的财源,此乃不世之功。”郑和躬身说道,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对安南发生的一切的惊叹。
他奉旨去过西洋,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国家和文明,却从未见过任何一种力量,能像朱岩的格物之学一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改变一片土地的面貌,征服一个国家的人心。
“功劳是很大。”朱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大到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了。”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朱高煦和朱岩在安南搞出的这套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藩王该有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功,而是一套全新的,并且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治国方略。
这套方略以经济为基础,以科技为手段,以民生为切入点,其凝聚人心的能力,比儒家的王道教化,要快得多也霸道得多。
他可以想象若是将这套东西,推广到整个大明,将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但他不能,也不敢。
因为这套方略的创造者和解释者,是朱岩。
而朱岩,是老二朱高煦的人。
将这套东西交给太子朱高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