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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兔子来了（第1页）

第183章兔子来了！

这是我在趴在山坡上度过的第五天了。

自从夏老头和赵汉生定下了“守株待兔”的计划之后，我们就在第一时间赶回了酒镇，曲非直也被夏老头火急火燎的叫了回来。原本的计划是由当地刑警配合赵汉生的手下一起设伏，我还是陪着夏老头在赵汉生身边做一些“顾问”的工作，可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想的，玩了命的要让我和曲非直一起去蹲守设伏。赵汉生又不是傻子，他本就有些人手吃紧，现在有俩知根知底的本地大小伙子干嘛不用？更何况还能顺水推舟的卖夏老头一个人情。于是我和曲非直就被编进了伏击组，跟刑警们一起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如果以当初发现尸体的那个点为顶角，那么这个等边三角形的另外两个点就分别位于西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县刑警队安排了八个人轮班守住最初发现尸体的现场，然后又分出四个人配合赵汉生的手下蹲守东北角，这边则是我和曲非直负责配合赵汉生的手下。至于省厅和市局没有派人下来，完全就是赵汉生不想把动静搞太大而特别要求的，这要求本身没问题，只是惨了我和曲非直。尤其是我那二师弟，他接到电话后就从赵家沟往回赶，前脚下了火车后脚就被夏老头赶上了山，他回酒镇的第一觉竟然是在蹲守点上睡的。不过这家伙心大，外加对夏老头有一种极其盲目的崇拜，拿这个根本不当事，甚至还兴致勃勃的邀请我品尝他刚刚买到的各种口味的压缩饼干。

我和曲非直不单单被排了班，还是夏老头特别指定的“夜班”。这会时值深秋，山里的夜晚就别提了，地上冰凉刺骨，头顶山风凛冽，用不了半个钟头，身上那点白天攒下的热乎气就被吹了个一干二净，剩下的时间完全就是硬扛。而这五天之中，我们什么都没发现，这地方本来就偏僻，白天还能偶尔看见个拎着弹弓打鸟打兔子的熊孩子，晚上压根连个鬼影都没有，虽说没个鬼影，可又到处都是鬼声，不定哪里哗啦一声、咔嚓一下，搞得人心神不宁。最要命的是还得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几个野坟头，月色透过厚实的树叶，极为斑驳的照在坟头上，显得格外的阴森，再加上周围的异响和凛冽的山风，这真的是要多刺激有多刺激，现在只要从坟头里哗啦一下蹦出来个僵尸，那就算全活了。

而且这五天不光是我呆的有些受不了，那些刑警们也多少有点盯不住，每天天寒地冻的对着坟头盯几个钟头，能扛下来的真没几个。最重要的是大家对这事有点动摇了，那两个人会不会来酒镇，会不会来这个点，一切都是未知，而且这种情报还是来源于一个一看就是老神棍的推算，如果不是赵汉生的威望在这里，刑警们估计早就冲着夏老头骂大街了。这让我和曲非直也颇有些别扭，一边自己也扛不住，一边又不能跟刑警们一起吐槽夏老头，真的是两头都不好做。最要命的是夏老头还曾经偷偷摸摸告诉我们俩：让我们守的这个点是重中之重，只要来人，九成会往这边跑，让我们一定打起精神。现在趴在荒山野岭回想老家伙说的这话，总感觉忽悠的成分更多一些。

我正趴在地上瞎琢磨，曲非直突然用手轻轻的捅了捅我，等我抬头看他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把本就趴在地上的身子又强行压低了几分，同时用手指非常小心的往前指了指，这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来人了。

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非常缓慢的抬头去看，同时极力放缓呼吸，用耳朵去捕捉周围的声音。果然，在夜风吹动枯叶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中，有断续的咔嚓声传来，这是鞋底踩断枯枝的声音。我轻轻拍了拍曲非直肩膀，示意自己也发现了，然后就伏低身体，小心翼翼的用目光借着月色在那几个野坟周围搜寻着。

隔了大概五六分钟，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距离野坟不远的地方。从身型来看，这人中等个头身材略瘦，穿着一身深色的冲锋衣，行动之间颇为灵活，不像个年龄大的人，而且黑夜里走路也不用灯，全凭月光观察，应该是个对山林环境相当熟息的人。我和曲非直谁都没动，因为看这人一步三回头的动作像是探路的向导，后面应该还有人。

果不其然，这人在坟头停了下来，左右看看没什么动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号的手电筒，调成蓝光之后向着来时的方向晃了几圈。过了有那么几分钟，哗啦啦的声音连响，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走路步幅小，腰背有点偻佝，衣服穿的厚重，呼吸声也粗重很多，明显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另一个则膀大腰圆，身高足有一米九，背后背着一个超大号的背包。

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我的内心有点疑惑：从证人的口供上来看，逃走的两人是一老一少，他俩似乎是合作或者师徒关系。现在老的这个对上了，年轻的那个呢？眼前这两个人对那老人的态度极为恭谨，言语和动作之间极尽讨好之能事，而且从分工来看，明显一个是向导一个是保镖，这三个人的关系怎么看都跟口供中说的有点不太符合，到底是不是逃走的那俩人呢？可这会不是犹豫的时候，就是这前后十五分钟不到的功夫，那壮汉已经把老人安顿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然后从背囊里抽出了一把铲子交给之前的向导，自己则抡起一把锄头，狠狠的砸向了野坟的坟头土。他身大力不亏，三五下之后，那坟头土就被他敲掉了一大块，导游则用铲子把他刨下来的土块铲去一边。那野坟头本就不大，在这两个人配合之下，很快就已经消失了一半。

曲非直扭头看我，神情中带着一丝询问，他是在等我做决定。我本来想说等人赃俱获，但转念又一想，我们俩又不是警察，似乎不用讲那些条条框框。再说了，这虽然是所谓的无主野坟，但他们这刨坟的行为要是放在早年间的村里，早让村民给活活打死了，我们现在动手收拾他们一顿似乎也没啥。于是我两眼一凝，冲着曲非直用力的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我和曲非直同时起身冲出。我比他快上半步，直接冲向那个挥着铲子的向导，在距离向导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飞身扑出直接撞向他的后背，把那家伙一下摁倒在他自己刚刚堆起来的坟土堆里。我这个举动非常突然，加上又是深夜，把那个壮汉吓得不轻，刚一反应过来就要抡着锄头向我砸。随后而至的曲非直根本没给他机会，双腿一个剪刀脚就把那壮汉掀翻在地，左手拨开锄头，右手一拳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随后右手顺势夺过锄头后猛的掷出，那锄头带着呼呼的风声一下就砸在了那正准备拔腿逃跑的老人身前，吓得他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三个人被我们俩绑了起来，我抽出他们自己的腰带绑了手脚，但曲非直觉的不过瘾，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捆登山绳，把三个人背靠背的捆成了粽子。这个过程中三个人倒是还挺配合，向导满头满脸都是臭烘烘的坟土，这会嘴都不敢张，就低头坐那里一声不吭，老头则不停的唉声叹气，显得格外的落寞。那个壮汉倒是意外的话多，他直接告诉我，一开始以为是闹鬼，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现在虽然被抓了，好歹是让人抓的，不是让鬼捉的，所以心里反而好受点。

他这话听的我哭笑不得，索性不再理他，拿着手电往他们刨开的坟坑里照。这一眼看过去让我吃了一惊，就在他们挖的土坑的一角，已经露出来一个浅色的物体，这东西的颜色和纹路看上去像是松木或者桦木，形状应该是圆形，最主要是颜色崭新，一看就是埋下去不久，绝对不是和这上百年历史的野坟是同时期的东西。

我赶紧招呼曲非直过来，抄起他们扔下的锄头和铲子又是一顿挖。果不其然，这是个圆形的盖子，跟之前在那命案现场发现的大缸上的盖子一模一样！

当下我们两个人不再犹豫，曲非直拿着手机走到开阔处去给带队的警官通报情况，我则蹲在三人身边，准备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自从我和曲非直发现那大缸之后，老头这会两眼紧闭一声不吭，满脸的肃穆。他这个表情让我觉得颇为不爽，但随即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于是立刻伸手扣住老头的下颌，用力一推一送，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想了想还觉得不稳妥，直接把自己的袜子脱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老头的嘴里。

那壮汉都看傻了，问我：“我说哥们，就是个老头，你至于这么狠么？你想问啥我都告诉你，别难为这么个老人家。”

“你知道个屁！”我白了他一眼：“我怕他服毒自杀！”

壮汉吓了一跳，转头冲着老头说：“大爷，咱不至于啊。这没多大事，他们这是不清楚缘由，你跟人说清楚就好了。再说了，就算人家把咱送到派出所，警察同志也就是批评教育，最多就是麻烦一下，耽误点时间，但不至于死啊，不至于！”

“你给我闭嘴吧！”我冲着壮汉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问道：“说说吧，咋回事啊？你们三个怎么认识的？怎么就跟着人家来挖坟掘墓了？”

“哎，我们这可不是挖坟掘墓！”壮汉一听就急了，忙着给自己分辩：“这位大爷说了，人家自己在这地方藏的东西，表面上是个坟，其实不是，里面藏着东西呢。他是雇我们哥们来帮他挖东西的。”

“哦？有意思。”我摸着下巴端详了壮汉一会，这家伙块头不小，但说话语速极快，颇有条理，不是个无脑的傻货，至少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给撇出去了。他这表现总让我觉得有点问题，他应该是有事瞒着我呢，正在想怎么继续盘问的时候，曲非直转了回来，对我说道：“事情凑巧，另一个点上也发现人了。他们得等会才能过来，咱再多看他们一会吧。”

一听这话，壮汉来了精神，瞪着眼冲我和曲非直说道：“两位兄弟，不对，两位大哥！我们哥们也是卖力气挣钱讨口饭吃，人家掏钱让我们干活，咱不至于就扭送公安机关了吧？你们看啊，这位老爷子有钱，我做主，让他给你们哥俩掏点辛苦钱，两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码行不行？”

我笑了笑问道：“能给多钱啊？”

“这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壮汉一听有门，一边说着，一边用肩膀拱那老头：“老爷子您到说句话啊，哦，您说不了话，您点点头，点点头就算答应了。”

我笑着摆摆手：“别着急别着急，既然这老爷子说这是个假坟，里面的东西是他埋的，那就让他说说这里面是啥，我们哥俩辛苦辛苦给挖出来看看。要是东西和他说的一样，那咱再说怎么弄，要是里面挖出来尸体的话～～～”我回头看看曲非直：“兄弟，你说咋弄？”

曲非直伸了个懒腰：““干嘛费这劲呢，咱不缺那点钱，我也不愿费那个劲，直接扔进去得了，等警察来了让他们慢慢聊。”

“多少给人家点面子嘛～～”说着，我站起身，往坟坑那边走了两步，假装去观察一下够不够塞下三个人。曲非直也凑了过来，颇有些浑不吝的拎起扔在一边的锄头冲着缸盖咔咔敲了两下。这家伙力气大手头重，这两下敲下去，缸盖被敲的歪出来一条缝，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被扯破了。不过破掉的是什么这会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随着这条缝隙，一股恶臭冲天而起。不用问，这是尸臭无疑了。

这壮汉啥都好，就是胆子小，一闻到这个味道，当时就慌了，脸色煞白，嘴巴都结巴了：“二位大哥，二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们哥们跟这事没关系，没关系啊。”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我捏着鼻子转回身来，从壮汉的背包里摸了一会，掏了一卷卫生纸、一件衬衫和一双袜子出来，用卫生纸把导游和老头的耳朵堵上，再用衬衫和袜子把他俩的头套住、嘴塞好，这才对壮汉说道：“既然你说有话好好说，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说，你给我们好好说说仔细说说。你说完了我再让别人说，有一个说的不对，那你就得一个人进坟坑里呆着等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