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守株待兔
从资料上来看,在山洞里死去的三个女人年龄都不大,最大的那个也只有四十出头,年轻的不过二十几岁,但那位四十出头的大姐履历上明明白白的标注着有近二十年药剂师的经历,由此想来她们的自杀,包括李阳生的死,都跟这位药剂师有脱不开的关系。除此之外,三人的过往经历之间再无关联,她们就好像是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地点被人诱骗到了一起,然后心甘情愿的开始为诱骗自己的人工作。
至于在酒镇附近挖出来的六具尸体,准确的来说是六个人的残肢尸块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结果:其中一条胳膊上的指纹跟一名曾经在收容站呆过的拾荒者对应上了。那收容站距离酒镇足有一千多公里,完全超出了一开始的调查范围,而据那里的负责人说,有这么个指纹样本还是因为七八年前有一次给这人治病的时候留下的,后来这人就又消失了,她们也不清楚后续如何,只是按照要求提报了上去,也没想到能比对成功。想来也是,这些拾荒者本就居无定所,有些人甚至还在精神方面存在问题,单凭救助站的几个人,根本约束不住他们。
而因为有了这个线索,赵汉生的手下思路豁然开朗,开始着手查各地的收容站。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的难度则极大。现在人口流动性这么大,每个城市都有好几个收容站,未必都能有这家如此尽心负责,而且就算人人都尽心,处处都负责,那也存在一个硬件差别的问题,有条件留下指纹的还好说,没有条件留下指纹的可怎么办?但即便如此,赵汉生和他的手下们也基本认定了这六个受害人都是来自于拾荒者群体,毕竟这是一个极其高危的人群,他们大都离家多年,在各个城市以及乡镇之间游**流浪,居无定所。除了片警和专门的收容组织之外,没人会在乎他们叫什么名字和长什么样子,甚至都不会在乎他们是不是还在那里,可片警和收容机构也不太可能给他们来个全国建档,所以这群游离于所有人生活边缘的人,成了所谓的“完美受害者”。虽然这些年来已经逐步完善了收容制度,也对这些拾荒者进行了全面的登记管理,但这工作量实在是巨大的可怕,难免会有些疏漏,所以在短时间内搞清楚这全部六个人的身份,还是个非常困难且艰巨的任务。
“那照您这么说,就是那两个逃脱了的男人,蛊惑或者说胁迫这三个女人参与了他们的计划。这个计划中包括诱拐李阳生那未出生的重孙子、在酒镇边缘买下块地当埋尸现场,以及那地方的至少六个受害者?”我摸着下巴总结道:“这俩男人中间,得有一个带点医疗背景把?要不怎么能分尸那么痛快,我记得当初师父让我收拾半片子猪,我都弄了一上午的。”
夏老头斥道:“那是你笨!这要啥医疗背景,不说别的,光看那尸块上的刀口吧,还没我老人家切的整齐。这个需要的是胆量,没点胆子和心理素质可绝对干不来分尸这活。”说到这,他转向赵汉生问道:“大领导这次来,肯定不是为了给我们汇报工作的,破案这事我们不懂,有啥需要的就尽管说。”
赵汉生苦笑道:“那我也就不瞒着老爷子了,综合了几个人的口供,那逃脱的两人是一老一少。老的不太露面,但是年轻的经常出来走动,很多事情都是那年轻人出面做的。目前我们已经根据几个人提供的情况作出了年轻人的模拟画像,估计很快就有结果。我这次来是想请教老爷子,据您所知,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有没有可能通过他们的目的来反向推导,加快抓捕的进度?”
夏老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眯着眼睛想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从这种种迹象来看,那个年龄大的是修道之人无疑。任何事情都是一体两面,修道也是如此,有人修道为人,有人修道为己,这说不得对错。但此人祸及他人性命,那就真的要除魔卫道了。”
用夏老头的话来说,尸体也好、水果也罢、牛羊三牲也算上,都是一个意思:祭品。以此祭奠来显示对先人或是神仙的尊敬尊崇之意。但以人为祭,则是多了一分意思,那就是魂魄。魂魄这个很难说清楚,就连现代科学都说不清楚人的意识是怎么产生了,就更不要说古人了,所以这魂魄无形中就被沾染上了极为神秘的色彩,也让人由此衍生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甚至骇人听闻的联想和关联。
就拿酒镇的这六个受害者来说,早先就有种说法叫做“三尸换命”,意思就是要杀死三个人,用这三个人的魂魄和肉体拿来祭祀,就可以延续甚至是挽回一个人的生命。这办法听起来就很邪,但就是有人信,毕竟死亡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还是非常恐怖的,人们惧怕死亡,想要远离死亡,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摆脱死亡,从炼丹练气到如此邪法方术,其实都是一个目的。
三具尸体叫做三尸换命,六具尸体叫什么?夏老头在这里顿了顿,颇为凝重的告诉我和赵汉生,说这六具尸体绝不是普通的尸体,按照某种算法,他们应该都是在某个特定日期甚至是时间出生的,也就是所谓的阴命。害死六个阴命之人,用他们的尸体拼成一具,这个说法叫做六阴聚合,算是个反三才的搞法。然后再弄来一个孤阳之命的孩子置于这具尸体之中,最后将他们一起炼化成丹。传说此丹极为神奇,因为混合阴阳而成,足可称为夺天地造化之神物,肉白骨活死人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尽管夏老头用词已经极为谨慎,只是说了个“炼化成丹”,但还是听的我不由得一阵恶寒加反胃,不由的打断夏老头问道:“这~~真有人信这个?”
夏老头白了我一眼:“要是没人信,他们折腾这么大干嘛?”
赵汉生则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照现在的进度,我们发现了他们埋藏起来的尸体,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计划破灭了?还是说他们应该还有后手?”
夏老头略一沉思,开口答道:“破灭是不可能的,至于后手,我觉得还有点可能,毕竟这几个条件极为苛刻,不是那么容易凑齐的。如果让我说,重点还是在酒镇,你这边继续搜人不要停,但酒镇那边也不能放松。”
“哦?这话怎么说?”赵汉生有点明知故问,他是想从夏老头这里套出更多的话。
夏老头倒也没瞒着他,接着说道:“平时我们做事就讲究个天时地利,他们这邪法更是在意这些。酒镇虽然不出名,但从风水上来讲却是上佳之选,看遍全国也没几个能比酒镇更好的地方。所以就算他们真有后手,那也决计不多,更不会舍得弃了酒镇这个地方。”
我在旁边听的明白,夏老头说了是不少,但所谓龙脉穴眼的事情却一个字都没提。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之前我们经历的诸多奇特之事的背后,似乎总有一个道士的影子在若隐若现的,而这次对方行事,似乎也有些这方面的意思,夏老头明明已经看出,但也是绝口没提,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他自己的考量。
此时赵汉生追问道:“那依您的意思,我们明天就返回酒镇?”
夏老头先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冲着赵汉生竖起一根手指:“当然是越快越好,但也不用太急。给我一天的时间,再给我弄张酒镇地图,我尽量按照对方的思路来给你们推算出几个地方。到时候安排几个人蹲守,来个守株待兔!”
当晚,赵汉生派人送来了一副酒镇地图,夏老头把地图平铺在**,自己左手罗盘右手掐算,时不时还要走到阳台抬头看天,据他的说法,这是要根据星辰来进行推算,这是天星风水中必不可少的一步。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摆出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陪着,可老家伙也不给我讲点什么说点什么,完全视我为无物,后来我实在是扛不住了,也不敢打扰他,索性自己抱着被子跑沙发上睡觉去了。
等第二天早晨我起来,发现夏老头已经把地图整好了,见我起床,他笑眯眯的冲我招招手:“来,开山大弟子,来看看这图。”
我打着哈欠来到床边,往那地图上看去,只见那地图已经被他画的不成样子了。有的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卦图,有的则看不出那是只狗还是只虎,或者干脆是只兔子?看我皱着眉头眯着眼的看了半天不吭声,夏老头这终于反应了过来,拿着他那似乎永远不会打开的折扇在地图上戳了几下,让我重点看那几处。经过提点我才看出来,他在地图上的三个地方做了标注,只是太过混乱而看不大出来而已。
经过提点之后再仔细看那三处标注,其中一处正是之前发现盛着尸体的大缸所在,另外两处则和它呈一个等边三角形的位置,这个等边三角形距离颇大,都是位于周边的山中,算是把酒镇包了进去,但包的位置又有点偏,让人看的颇不舒服。但很快,我发现了这个不舒服的问题的答案:如果给这个等边三角形找到一个中心点,那好巧不巧的就是夏老头曾经带着我和曲非直曾经去过的,那个存着所有死去的酒镇人的牌位,叫做“阴阳门”的地方!
“这个,不是凑巧吧?”我伸手点了点三角形的中心,扭头问夏老头。
夏老头这会的脸色颇为凝重,沉默片刻才说道:“我也希望是凑巧,不过看起来并不是。我还是低估了这伙人,他们所图绝非是一人一命,而是有更大的图谋~~不过无论如何,别的事情我管不不了,酒镇容不得他们撒野!”说到这里,他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地图中样那代表着酒镇的彩色线条上,两眼精光四射的说道:“这一次,咱就守株待兔,等他们来自投罗网!不管是人还是鬼,这次都得给我现了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