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干娘干爹,那你们逛完早些回去歇着,我们就先走了。”慕星朗笑得见牙不见眼,自出了雅间的门,他便一直黏在白苏身边,连杜妍溪都被挤到了一旁。
一行人渐渐远去,只剩下背影。
“既然贪恋,不如大大方方的看,也少些憾色。”
袁祁一丝苦笑自唇角漫开,看向白芷,嗓音低若呢喃,“姑姑,我已经没有大大方方去看她的资格了。”
白芷双手交叉抱臂,眉眼轻轻挑了下,挪了步子,站到袁祁面前,“没人剥夺你的资格,除了你自己。”
“祁儿,你与苏苏相逢一程已是难得,今日绣球招亲,更是尘埃落定。”
“如今你们算得上是风月不相欠,此后山水亦难再相逢。”白苏话音一顿,瞧着袁祁失落的神色,终是有些不忍,可有的话却不得不说。
情之一字,有时实在叫人疯魔。
她带大的孩子,有多少本事,她再清楚不过,苏苏的成婚她自是不愿出半点岔子。
“祁儿,你想留在这里看苏苏成婚,姑姑不拦着,可旁的事情,不该做就别做。”
袁祁眼睫轻颤,“姑姑这是在警告我?”
“不,我是提醒你,提醒你不要做出让你自己后悔,让苏苏不悦的事情。”
“你与我有血缘至亲,可苏苏自襁褓之时便在我的身边,我待她亦如亲女。”
“如今你和苏苏都各有选择,我希望你们今后便各生欢喜。”
袁祁蓦然红了眼眶,嗓音低哑,鼻音有些重,“可是姑姑,我不欢喜。”
“风月不欠?山水不逢?”
“明明是我此后无风无月亦无她,山水重逢装不识,姑姑,姑姑你要我怎生欢喜?”
袁祁眸中有莹润的水光浮现,他却抿着唇,微微仰起了头。
白苏默然,这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强、别扭,长了嘴又偏生不在关键时候说,总是想着万事周全法。。。。。。可这世间,事事本就在取舍之间。
须臾,白苏叹了口气,似无奈,似心疼,抬起手,像袁祁小时候那般摸了摸他的脑袋,“祁儿,错过,就是错过了。”
“他,的的确确住进了苏苏的心里。”
这个“他”是谁,在场的人都再清楚不过。
“再者,你为官、为夫,旁人再如何,那些路还是你自己走的,苏苏可曾为此怨怼伤害过你半分?”
所以,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落了个满盘皆输的局面。袁祁眸中水光更盛,袖袍下的双手也发着颤。
“苏苏选了他,便也是选了她今后要走的路。”
“祁儿,姑姑不希望你成为苏苏路上的阻碍,更不希望有一日你们刀剑相向,无关风月总好过两相生厌。”
袁祁垂下头,再也抑制不住,双眸中的泪水往下砸落,在地上绽开。
白芷摸着袁祁脑袋的那只手,挪到了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卿予早在袁祁红了眼的时候就转了身子,挡住了街上路过的行人偶有好奇投来的目光。
秦墨站在白芷的身侧,背向两人,看着街上人来人外,神色淡漠,气势迫人,让人不敢多瞧。
没有哭声,也没有说话声,他们只能听到两道不同的呼吸声和白芷轻拍袁祁肩背的声音。
“姑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