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蹄印的深浅:前蹄印深,后蹄印浅,说明这头猪在慢走,边走边嗅。
很新鲜。
印痕边缘的雪渣还没完全硬化,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而且从蹄印的间距看,步幅很大,是头成年公猪,体型不小。
乔正君眼睛一亮。
好幌子来了。
他顺着蹄印追踪,动作变得极轻。
猎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前,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扣下扳机。
他能从蹄印的深浅判断野猪的速度,从蹄尖的朝向判断
它的警惕程度,甚至能从雪地上溅起的泥点判断它是否受了惊。
这头野猪很放松。
蹄印走走停停,有时会绕个圈,有时会在地上拱出个坑——
在找去年秋天埋下的橡子或草根。
从脚印的凌乱程度看,它可能饿了一冬天,现在正急着找吃的。
乔正君跟着蹄印,穿过一片稀疏的桦树林。
树干上的白皮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声音。
追踪了二十分钟,他看到了目标。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一头棕黑色的野猪正背对着他,埋头在雪地里翻找。
好家伙,看那脊背的高度——几乎齐他的腰,肩宽体壮,少说也有三百斤。
鬃毛粗硬,从颈后一直延伸到背脊,在晨光下根根竖起,像披着铠甲。
两根弯刀似的獠牙从嘴侧呲出来,黄白色,尖端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在树上磨蹭的老猪。
乔正君悄悄蹲到一块卧牛石后面,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已经冻硬了。
他架起猎枪,枪托抵在肩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木托。
距离大约八十米。
风速不大,但有点侧风,从右往左吹。
他微微调整枪口,准星稳稳套住野猪的肩胛位置——
那里是心脏和肺叶的所在,骨头相对薄,一枪下去,就算没当场毙命,也能让它丧失行动能力。
他屏住呼吸。
手指轻轻压下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惊起远处一群乌鸦,“呱呱”叫着飞向天空。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像婴儿啼哭,又像金属刮擦。
它身体猛地一窜,向前冲了几步,但没有倒下。
乔正君看得清楚,子弹打中了,野猪肩胛处爆开一团血雾,但可能偏了一点,没打到心脏或大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