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迅速退出弹壳,黄铜弹壳“叮当”掉在石头上,冒着青烟。
受伤的野猪最危险,尤其是这种体型大的公猪。
疼痛和恐惧会激发它最原始的凶性,一旦发起疯来,能撞断碗口粗的树,能追着人跑几里地不死不休。
果然,野猪转了个方向。
它不是逃跑,而是朝着枪声来源冲了过来!它低着头,獠牙前突,像两把短矛。
蹄子刨起雪沫和泥土,扬了一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像台开足马力的破风箱。
乔正君不慌不忙,重新上膛。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迅速观察四周地形——
左前方十米有棵粗大的倒木,是去年雷劈断的松树,树干横卧着,一人多高;
右后方是陡坡,坡度超过六十度,满是碎石和冰壳。
野猪冲近到五十米。
他开了一枪,这次瞄的是前腿关节。
“砰!”
野猪前腿一软,身体往前栽了一下,但立刻又挣扎着站起来,嚎叫声更加狂暴,眼睛开始发红。
它认准了乔正君的位置,不管不顾地冲过来,速度甚至更快了。
三十米。
乔正君收起枪,转身就跑。
他没有往开阔地跑——那样野猪能全力冲刺,他跑不过。
而是朝着断魂崖深处——那里乱石多,地形复杂,沟壑纵横。
野猪体型大,在石缝间行动不便,速度会慢下来。
一人一猪,在乱石堆里展开了追逐。
乔正君专门挑狭窄的岩缝钻。
有些缝隙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野猪冲过来,撞在岩石上,“咚”的一声闷响,石块哗啦啦往下掉。
有两次,锋利的獠牙几乎蹭到他的裤腿,棉布被划开一道口子。
但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呼吸节奏不乱,时而加速,时而急停转弯,利用岩石做掩护,把野猪耍得团团转。
野猪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顾一切地冲撞,獠牙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深深的白色刮痕。
肩胛处的伤口血流不止,在雪地上洒出一串猩红的斑点。
终于,在一处陡坡前,野猪因为冲得太猛,前腿伤处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往前一栽,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碎石和雪块跟着一起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乔正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趴在坡沿,小心地往下看。
野猪摔在坡底一块相对平缓的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前腿的伤让它使不上劲,站一次摔一次。
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