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位置,心跳能感觉到那块玉的微凉。
然后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那杆老式双管猎枪。
枪是爷爷留下的,汉阳造,枪管有些锈斑,但保养得还行。
木托被几代人的手摩挲得油亮,托肩处有道深色的印子——
那是常年抵在肩膀上,汗渍和油渍浸出来的。
乔正君拉开枪栓,检查枪机,弹簧还算有力。
又数了数子弹——牛皮纸包里还有七发,霰弹,铅丸已经有些氧化发黑。
“打猎。”
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的屋里很清晰,“就是去打猎。
打到什么算什么,打不到就当探路。如果有人跟,断魂崖的野猪会教他们做人。”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星星还没完全隐去。
乔正君已经进了山。
他背着猎枪,腰间挂着砍刀和绳索,棉裤腿扎进高帮胶鞋里,鞋底绑了防滑的草绳。
这个季节的山路最难走——表层的雪化了又冻,形成一层硬壳,下面却是松软的烂泥。
一脚踩下去,“咔嚓”一声,硬壳破裂,整只脚陷进去,拔出来时带起一坨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观察。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三月的森林是最危险的过渡期。
冬眠的熊开始苏醒,饿了一整个冬天,脾气暴躁,攻击性极强。
野猪群开始分群,公猪为了争夺母猪,会变得格外凶猛。
就连平时温驯的狍子,这个季节也因为食物短缺而容易受惊乱窜。
更重要的是,他得留意身后有没有人。
走了约莫半小时,到了一处山梁。
乔正君停下来,假装系鞋带,蹲下身,眼睛却往后瞟。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等了片刻,没动静。
但他不敢大意——如果真是孙德龙派来的人,肯定是老手,不会轻易暴露。
继续往前走,地势开始陡峭。
这里是断魂崖的外围,乱石嶙峋,巨大的石灰岩像被巨斧劈开,散落在山坡上。
老松树从石缝里顽强地钻出来,树干歪歪扭扭,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手。
乔正君又停下来,这次是真的发现了东西。
雪地上有新脚印。
不是人的,是野猪的。
蹄印呈两瓣,前宽后窄,深深陷进雪下的泥土里。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蹄印的大小——比他的拳头还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