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栋低矮的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黢黢的椽子,但至少还有一半能挡雨。
木墙歪斜着,窗户只剩下空框,糊窗的纸早就烂光了。
乔正君把她放在屋檐下,按她说的,掀起门槛下第三块砖——
砖是松的,一掀就开。
底下有个小洞,一把生锈的铁钥匙躺在里面。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想象中好。
虽然破败,但还算干燥——地势较高,雨水没倒灌进来。
有一张用木板拼的破床,上面铺着发黑的草垫子;
一个生锈的铁炉子,烟囱还连着;墙角堆着些杂物,用油布盖着。
乔正君快速检查:掀开油布,底下是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摸上去已经结块;
一小罐盐,用蜡封着口,还没受潮;还有……
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他心跳快了一拍。
打开油布,眼睛一亮——
一把老式双管猎枪,枪托是核桃木的,已经磨得油亮。
枪管保养得不错,只有些许锈斑。
旁边还有十几发霰弹,用油纸包着。
更意外的是,还有两盒火柴,一小瓶煤油,火柴盒上的红字还没完全褪色。
“有救了。”
乔正君先扶梁青书躺到木板**。
她已经烧得昏昏沉沉,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爸……别走……账本……孙德龙……你不能……”
他迅速生起炉火。
炉膛里还有些没烧完的木柴,煤油淋上去,火柴一划,“呼”地燃起来。
屋里渐渐有了暖意,火光跳跃,映亮四壁。
乔正君又从自己内衣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
内衣是林雪卿用旧棉布改的,洗得发白。
他用接来的雨水浸湿,敷在梁青书额头上。
布条很快被体温焐热,他换下,再敷。
但这样还不够。
高烧不退,在这种缺医少药的条件下,会出人命。
乔正君盯着屋外的暴雨,脑中飞速计算:
去公社卫生院,至少十里路,大部分是山路。
背着病人冒雨走,风险太大——梁青书现在这状态,经不起颠簸。
而且孙德龙的人很可能在必经之路上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