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先物理降温,等雨小些,烧退些,再想办法。
他翻找屋里的杂物,在床底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撬开,竟然有一小瓶白酒——瓶身贴着“红星二锅头”的标签,酒已经挥发了一半,只剩小半瓶。
乔正君拧开瓶盖,闻了闻,度数不低。
他倒了些白酒在手心,搓热,然后给梁青书擦拭手心、脚心、腋下——
这是前世在荒野救援队学到的土办法,酒精挥发能带走热量。
梁青书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眉头紧皱,嘴里喃喃着什么。
乔正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烫,指尖却在发抖。
“没事了。”
他低声说,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睡一觉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炉火“噼啪”燃烧,屋外雨声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
天色彻底黑透,没有月亮,只有炉火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乔正君不敢睡。
他检查了猎枪,装填两发子弹,把剩下的子弹揣进怀里。
然后持枪守在门后,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风声、远处隐约的狼嚎。
这一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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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梁青书醒了。
她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木屋顶,椽子上挂着蛛网。
花了三秒钟,她才认出这是守林人的旧屋。
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是乔正君的,有股淡淡的松木味和汗味。
额头上的湿布已经半干,凉凉的。
她转过头,看到乔正君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臂枕在头下,手里还握着那把猎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晨光从破窗照进来,惨白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睡得很沉,眉头却还皱着,像在梦里也在警惕着什么。
梁青书静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么多年,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
供销社那些主任、科长,县里那些干部,还有帮里那些弟兄……有图她美貌的,有图她关系的,有想利用她往上爬的。
她早就学会戴着面具周旋,把真心裹得严严实实,像裹一层茧。
可眼前这个人,救了她,守了她一夜,给她降温,握着她的手说“没事了”,却连她一根手指都没多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梁青书的手下小周探进头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有道疤,是去年跟孙德龙的人打架留下的。
他看到屋里情景,张嘴要说话。
梁青书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