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铅丸如暴雨泼出,大部分打在母虎后臀和后腿上。
皮毛翻卷,血点飞溅。
母虎惨嚎一声,后腿一软,鱼掉在雪上。
它挣扎想站,后腿使不上劲,只能拖身往前爬。
前爪深抠进雪,后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沟,沟里全是血。
血拖出长长一道,红得发黑。
乔正君扔掉猎枪,抄柴刀冲过去,冰面打滑,几次差点摔倒。
母虎听到脚步声,猛回头,眼中满是疯狂,血丝密布。
它张开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咆哮,声音已哑,像破风箱在扯。
乔正君没停。
他冲到母虎侧面,避开还能动的前爪,柴刀高举,对准母虎凸起的颈椎——
用尽全身力气劈下。
“咔嚓。”
刀锋砍进骨头的闷响。
手感先阻后空。
母虎身体猛地一僵,软倒下去。
头歪向一边,眼还睁着。
血从脖颈伤口涌出,在雪地上漫开一大片,热汽蒸腾。
它最后抽搐两下,腿蹬了蹬,爪子张开又蜷起。
琥珀色的眼慢慢失去光泽,变成浑浊玻璃珠子,盯着灰蒙蒙的天。
死了。
乔正君撑刀喘气。
每吸一口,左肩撕裂地疼。
棉袄被血浸湿一片,黏糊糊贴在身上。他看地上的虎尸,又看林子。
林边,两只虎崽从树后探头,眼圆圆地看着倒地的母虎。
它们发出细弱哀戚的呜咽,像小狗在哭。
犹豫一会儿,慢慢后退,一步三回头。
最后转身钻进密林深处,枯枝折断声渐行渐远。
冰面上死一般寂静。
李开山第一个跑向小栓子。
他把孩子翻过来,手指探到鼻下——停了几秒,喉结一滚:
“还有气,但很弱。”
“担架!快!”
简陋担架抬来。
他们小心把咳血的小栓子放上去,棉袄垫厚。
血还在从孩子嘴角往外冒,暗红色,冒着泡。
乔正君走到担架边,蹲下。
冰面硌得膝盖疼。
小栓子眼半睁着,瞳孔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