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近处的两个年轻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窜,棉鞋在冰面上打出溜。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猛地窜上来,狠狠撞在还没完全崩开的冰层上。
“轰!”
闷响声像一记重拳,捶在每个人胸口。
冰面被顶起一个鼓包,裂纹蛛网般“噼啪”作响,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黑影太大了,光露出水面的背脊就有半米宽,青黑色的鳞片在暮色里泛着幽冷的光,像涂了层铁锈,又厚又硬。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冰层继续开裂的细微“滋滋”声。
陈瘸子腿一软,“扑通”跪在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调,破了音:“黑……黑龙爷……是黑龙爷……”
“黑龙爷”
三个字像三根冰锥子,狠狠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屯子里的老人都说,黑龙河底下住着条成了精的大鱼,几十年没人见过,可谁家孩子要是敢在河边撒尿,老人就瞪眼:“小心黑龙爷把你叼下去!”
那不是玩笑,是刻在骨头里的怕,是比狼群、比熊瞎子更深的忌讳。
黑影在水里扭动了一下,又沉下去。
水面剧烈翻涌,混着碎冰白沫哗啦啦响。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水面时,西边林子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树枝被沉重身躯压断的“咔嚓”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冰面死寂和紧张的心跳声中,清晰得如同枪响。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惊恐地望向那片被暮色和雾气笼罩的林子。
乔正君心里猛地一抽,但他强迫自己头也不回,眼睛死死钉住翻腾的冰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回头!看住你们的网!水里的还没解决,谁乱谁死!”
刘大个和老赵头已经横跨一步,一左一右,面朝林子,将后背交给了乔正君和冰洞。
紧接着,周围另外几个冰洞的水面也开始翻腾,水花溅起老高——像有好几头巨兽在水下游窜、搅动,把整片河底都搅翻了天。
人群“呼啦”一下往后退,脚步声杂乱,踩得冰面咯吱响。
一张张脸上全是惊惧,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几个翻腾的黑窟窿。
乔正君盯着翻涌的水面,眼睛却亮了。
前世在贝加尔湖冰潜时见过——哲罗鲑,冷水域真正的王,能长到两米,上百公斤。
他没想到,这黑龙河里,竟也藏着这样的家伙。
“是哲罗鲑。”
他开口,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不是精怪,是大鱼。”
“管它啥鲑!”一个年轻人声音带上了哭腔,“老辈人说,动了黑龙爷,要遭报应的!再说这岸上……”
他惊恐地望了一眼西边黑黢黢的林子,后半句没敢说,但意思都懂了。
“是啊,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