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背阴崖往北三里,有个岩洞,坐北朝南,背风。洞口被乱石和枯藤遮着,从下面看不见。”
“你怎么知道?”
“我闻见味了。”乔正君直起身,手指向东北方向,“狼骚混着腐肉的甜腥,顺风能飘半里。昨天下晌我巡山,走到背阴崖风口就闻着了。”
雪地上那幅简陋的“地图”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李开山也蹲了下来,手指在那圈上点了点:“要真是这儿……围剿可就难了。”
“所以不能强攻。”
乔正君用脚抹掉那圈,在旁边重新画了个三角,“得用烟。湿柴混艾草,在上风口点火。岩洞至少两个口,烟一进去,它们待不住。”
他又在下风口位置划了三条短线:“这儿设伏。绊索,陷坑。”
最后,他在高处画了条横线:“还得有人守这儿。防狼群散开往屯子回流。”
三言两语,一个完整的围剿方案在雪地上成形。
刘海中盯着那幅雪地图,脸上的疤在**。
终于,他抬起头:“……图画得挺像回事。可你怎么确定狼窝就在那儿?万一猜错,老子带人扑个空,狼趁机反过来掏了屯子——这责任你担?”
乔正君拍了拍手上的雪,站直身子。“所以得先探。”
“谁探?”
“我。”
刘海中笑了,笑得有些冷:“你一个人?进狼窝?”
“不是进窝,是摸清外围。看洞口痕迹,数狼粪数量,摸清它们巡逻路线。这些弄清了,你带人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心里才有底。”
“要是被狼发现呢?”
“那就跑。我对那片山比它们熟。”
风又紧了,卷着雪沫打在三人脸上。
刘海中盯着乔正君,那眼神像要把他从里到外刮一遍。
“乔正君,”他慢慢开口,“你爷爷乔老炮,当年也是屯里最好的炮手。可有些事……枪法太好,心思太活,不一定是好事。”
“刘连长是怕我‘心思太活’?”乔正君迎上他的目光。
空气骤然一紧。
李开山赶紧打圆场:“哎,正君,刘连长不是那意思……”
“我就是那意思。”刘海中打断他,眼睛还盯着乔正君,“你这套东西——看痕迹、辨路线、画地图、定战术——不像个猎户该会的。太老道了,老道得吓人。”
乔正君沉默了片刻。
雪沫子扑在他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刘连长…”他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打过仗,应该知道——有些本事,不是学来的,是死过一回才记住的。”
“死过?”
“嗯。”乔正君点头,眼神飘向远处山峦,“死过一次,就知道怎么活了。也知道狼怎么想——因为它们活着的法子,跟快死的人想的差不多。”
这话落地,院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刘海中脸上的疤不再**。
他定定看着乔正君,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