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赵福海进来了。
他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棉袄袖子被撕烂了,露出里面结痂的旧伤。
他先看了看雪地上的图,又看了看乔正君,最后看向刘海中。
“刘连长。”赵福海的声音很哑,“正君说的那个岩洞……我知道。”
刘海中猛地转头:“你知道?”
“嗯。”赵福海蹲下来,用手指在乔正君画的圈旁边点了点,“不是这儿,还要往北偏半里。洞口朝东南,藏在老桦树后头。”
他抬头看乔正君:“你爷爷当年追一头熊瞎子,追到过那儿。回来跟我说,那洞深,里头有岔道,能藏一个排的人。”
乔正君心头一动。
赵福海继续道:“那洞还有个后口,在崖壁缝里,窄得只能过个半大孩子。要是烟攻……得先把后口堵了。”
刘海中盯着赵福海:“你咋不早说?”
赵福海苦笑:“早说有啥用?没狼去那儿,就是个破洞。今早看它们撤退方向,我才想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乔正君:“正君,你要探路,我跟你去。那片山我熟。”
刘海中沉默了更久。
他摸出火柴,点了烟。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白团,久久不散。
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明天一早,我带队进山剿狼。你跟着。”
乔正君点头。
刘海中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军大衣下摆卷起一片雪尘。
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坑。
乔正君看着那些脚印,忽然想起林雪卿刚才的眼神。
炕席底下。
爷爷留下的三支箭。
他转身往家走。
该去取箭了。
刚走出大院,他脚步微微一顿。
远处山梁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风里似乎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呜咽。
像是狼嚎,又像是风声刮过岩石缝隙。
乔正君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弓。
黑狼王还活着。
它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