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她看了刘海中一眼——眼神很平静,但乔正君在里面读出了一丝警惕。
她也不信任这个脸上带疤的民兵连长。
等她们走远,乔正君才看向刘海中。
“刘连长,现在该先送重伤的,布防屯口。狼只是退了,没死绝。那头黑狼王,它记下我了。”
刘海中脸上的疤抽了抽。
“……你倒是稳得吓人。”
乔正君指了指狼群消失的方向:“这群狼,不是野路子。撤退还叼尸——有人教过。”
周围几个喘着粗气的民兵一下子静了。
刘海中眼神刀子似的剐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跟老子来。”
公社大院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刘海中站定,转过身:“说吧。你刚才那话,啥意思?”
乔正君弯腰抓起一把雪,在掌心攥了攥,又松开。
“刘连长,今早狼群从哪边来的?”
“东边老林子,还能是哪?”
“不对。”乔正君摇头,“它们是绕过来的。从北坡下到沟里,沿溪流走,避开风口,最后从屯子侧翼突进来——全程没走主路。”
“你看见了?”
“痕迹。”乔正君指着自己棉裤脚,“溪边的泥是黑的,沾雪就显。它们爪子上带的泥,甩到我裤脚了。”
李开山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脚步顿了顿。
“就算你说的对。”刘海中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跟‘有人训过’有啥关系?”
乔正君抬眼看他。
“野狼袭屯,要么饿极了直接扑,要么围几天耗你。”
“要么…先派小股试探,摸清火力点,再佯攻诱出民兵主力,最后精锐直插妇孺聚集的仓房。这是打仗的路子。”
他顿了顿:“而且它们知道土枪装填要时间。每次都是卡着换弹的空当扑上来。”
院里的风忽然大了些,卷起雪沫扑在人脸上。
刘海中沉默了很久。
“……就算你说破天,也是猜。”
“不是猜。”乔正君忽然蹲下身,用手在雪地上划起来。
一道弯曲的线——“这是进山主路。”
旁边划了条并行的、更浅的痕——
“这是溪流。”
在线和痕之间点了几个点。
“这些地方,雪下有狼粪,新鲜的。粪里有没消化的苞米粒——它们最近偷过屯里的粮仓。”
刘海中蹲了下来,眼睛盯着那些痕迹。
“狼窝不在这几条道上。”乔正君的手继续移动,在远离线路的地方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