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很稳,脸上没有后怕,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肃穆的神情。
“我和小雨没事。”她轻声说。
她的目光落在他空了大半的箭囊上。
“箭不够了吧?屋里炕席底下,还有三支你爷爷留下的。是铁箭头。”
乔正君愣了一下。
爷爷留下的箭?
林雪卿看着他疑惑的眼神:“你上次喝多了说的。说乔老炮留了一筒好箭,藏炕席底下,不到救命时候不动。”
他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
昨晚喝酒时提了一句,没想到她记住了。
还记住了藏的地方。
狼群撤退的烟尘还没散尽,屯子里就响起了压抑的呻吟。
孙瘸子拖着左腿冲过来,药箱往雪地上一扔。
打开药箱,没有麻药。
他用牙齿咬开一瓶白酒,往他嘴里塞了根木头,就倒在刘老四腿上。
刘老四猛地抽搐。
“按住他!”孙瘸子头也不抬地喊。
两个民兵扑上去压住。
乔正君看见孙瘸子从药箱底层摸出一包缝衣针和煮过的棉线。
针在白酒里涮了涮,开始缝合。
没有麻药,每一针都是生缝。
另一边,那个被狼扑倒的年轻民兵咬着一根木棍,眼睛瞪得溜圆。
孙瘸子的徒弟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的伤口。
“滋啦——”
皮肉焦糊的臭味混着血腥气飘过来。
乔正君移开目光。
刘海中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凝血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黏腻声响。
他先看了看乔正君手中弓臂上犹在颤动的弦,又扭头望向小道口母狼逐渐僵硬的尸体。
那支裂了的箭还插在它脖子上。
最后,目光沉沉落回乔正君脸上。
“那一箭…”刘海中开口,嗓子沙哑,“九十步,逆风,用的还是裂箭。你怎么算的?”
乔正君没答。
他转头看向林雪卿:“带小雨回家。锁好门。”
林雪卿点头,抱着妹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