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您,也算一家。”
“我是一家,可我家人口多!”刘桂花瞪眼。
“五斤。”乔正君不为所动,“多一两没有。”
刘桂花牙咬得咯吱响,可眼看肉快被抢光,赶紧把两块肉死死搂在怀里,像护崽的老母鸡。
肉分完了,院里空了一大半。
王婆子拎着肉,身旁跟着刘老四,两口子说说笑笑走了,众人临走还不忘丢下两句“仁义”、“大方”。
刘桂花却没挪步。
她眼睛还盯着屋檐下那两张狼皮,冒着火:“肉分了,皮子呢?这皮子,少说得分我一张!”
“皮子,不分的。”乔正君说。
“凭啥?!”刘桂花嗓子劈了叉。
“凭这皮子,”乔正君看着她,一字一顿,“是我拿命换的。
昨天要不是赵队长来得及时,我早喂了狼肚子。
这皮子,我得留着。
一张给我媳妇压炕,一张给我妹子镶袄领。”
“你……你个白眼狼!”
刘桂花气得浑身哆嗦,“乔正君,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有。”乔正君点头,“可长辈,也得讲理。”
刘桂花还想撒泼,可院里就剩她一个光杆了。
刚才那些抢了肉的,早溜得没影儿。
她知道自己今天占不到更多便宜了,狠狠剜了乔正君一眼,抱着肉扭身就走。
到院门口,她回头撂下话,像吐出一口毒唾沫: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院里,终于彻底静了下来。
林雪卿走到他身边,声音轻轻的:“腿……疼得厉害吗?”
“死不了。”
他摇摇头,看着空瘪的麻袋。
皮子保住了,灶膛灰里还埋着两条最精瘦的后腿。
给自家人留的,凭什么喂了白眼狼?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躺着四颗狼牙,尖利,森白,根部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都说狼牙辟邪。”他把两颗稍小的递给林雪卿,“给你和小雨,一人一颗,贴身戴着。
剩下这两颗大的,我留着。”
林雪卿接过那冰冷的尖齿,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心里却莫名地塌下去一块,涌上温温热热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腿伤未愈、却已经把她们死死护在身后的男人。
“进屋吧。”她声音有点哑,“该换药了。”
乔正君点点头,拄着柴刀,一步一步挪向堂屋。
快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望向院墙外——
远处路边,王德发和孙建军像两根木桩杵在那儿,正阴恻恻地盯着这边,眼神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