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好像已经从门缝里钻出来了。
刘桂花见势,腰杆更硬了:“听见没?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乔正君,今儿你要敢独吞,就是黑了心肝!”
林雪卿看向乔正君,眼里有担忧,更有压着的火。
她不是舍不得那点肉,是恶心这吃相。
昨天冷眼旁观,今朝见利忘义。
腿伤在疼,但脑子得转得更快。
硬扛?他能骂走刘桂花,可堵不住这七八张嘴。往后雪卿和小雨在屯子里,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全给?那他和雪卿昨夜冒死剥皮分肉,图什么?
给一部分?给谁?给多少?今天开了口子,明天就有人敢来要皮子。
前世在绝境里,他见过更**的争夺。
为半壶发绿的水,称兄道弟的队友能背后捅刀子。
眼前这些人,好歹还披着张“乡里乡亲”的皮。
但这层皮,他今天得亲手撕开——用他们的嘴,堵他们的路。
“肉,”乔正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冻硬的土块砸在地上,压住了所有嘈杂,“我分。”
院里院外,骤然一静,随即冒出压抑的窃喜。
“这就对了!”刘桂花眼睛唰地亮了。
“但是…”他拄着柴刀,目光像剔骨的刀子,慢悠悠刮过每一张贪婪的脸,“我乔正君的肉,不白给。昨晚的情分,值多少,我心里有杆秤。赵队长心里,也有。”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五斤。”
“一家五斤狼肉,换一个明白——从今往后,我乔家院里的事,是好是歹,都与各位两清。谁再拿‘乡里乡亲’、‘出过力气’来说嘴……”
他目光定在王婆子脸上,又扫向刘桂花:“这五斤肉的情,就算你们主动折了。”
这话,太重了。
院里院外的人,全都僵住了。
乔正君没等他们反应,对林雪卿说:“去拿肉。”
林雪卿深深看了他一眼,抿紧嘴唇,转身进了堂屋。
不多时,她拎出两个沉甸甸的麻袋。
里面是分割好的狼肉,一块块用草绳拴着,还冒着森白的寒气。
乔正君没让林雪卿动手。
他示意她退后,自己单腿支着,挪到麻袋旁,亲手拎起一块肉。
拎起的是那块最肥厚、也最显眼的狼腿肉,却没递给任何人,而是提着草绳,让血水滴答落在刘桂花脚前的土上。
“大伯母,您先请。”他声音平淡,“您嗓门最大,‘功劳’也最大。”
刘桂花被那滴血激得一哆嗦,脸上红白交替,伸手去接时,乔正君却手腕一偏,肉稳稳落入她怀中,力道不轻。
“拿稳了。”他说,“这肉金贵,吃了,往后梦见我乔正君,可得记着是笑着的。”
这话听着客气,却让刘桂花后脊梁莫名窜起一股寒气。
王婆子第一个蹿上来,枯爪般的手抢过最大的一块,掂了掂,脸上笑开了**:“还是正君仁义!大伙儿瞧瞧!”
其他人一哄而上,生怕落了后。
刘桂花挤在最前头,一手抓了两块肥的,还想捞第三块,被乔正君的柴刀柄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