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苑接过花束,才看清是黑玫瑰,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紫,像浸在暮色里的葡萄,裹着层朦胧的光晕。
她凑近闻了闻,没有浓烈的香,只有点清冽的草木气,倒真像她最近调的那款冷调香水。
“哪有人送黑玫瑰的。”她嘴上吐槽,手却没停,找了个青瓷瓶插起来,摆在香调表旁。
黑玫瑰的暗紫和纸上的蜜桃色香调笔记撞在一起,倒生出种奇异的和谐。
顾谨言靠在工作台边,看着她低头调香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你调的新香,加了白麝香?”他伸手碰了碰试香纸,上面标着“后调:白麝香+雪松”。
“比上次的多了点软乎乎的劲儿,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林晚苑笔尖一顿,想起下午犹豫着加不加白麝香时的纠结。
“怕太甜腻。”她把试香纸递给他,“你闻闻,会不会太温吞?”
他低头凑近,呼吸扫过她的指尖,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爽气。
“不腻,像……”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耳尖,“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暖烘烘的,又透着点干净的凉。”
工作室的钟摆敲了八下,窗外的夜色漫进来,裹着点桂花的甜。
林晚苑忽然想起早上调香时打翻的牛奶,顺着桌角滴到白大褂下摆,晕出片浅黄的印子。
她低头扯了扯衣角,却被顾谨言按住手——他的掌心比她的暖,指尖带着点修车时沾的机油味,混着黑玫瑰的冷香,奇异地钻进鼻腔。
“别扯,”他声音压得低,“像只慌慌张张的小兽。”
她抬头时撞进他眼里,灯光在他瞳孔里碎成星星。
黑玫瑰在旁边轻轻晃了晃,暗紫的花瓣像浸了酒,透着点蛊惑的光。
林晚苑忽然笑了,把试香纸塞进他口袋:“送你的,记得每天闻三次,给我写五十字反馈。”
顾谨言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忽然俯身,往她发间别了片黑玫瑰花瓣。
“反馈现在写?”他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比如……现在的空气里,好像多了点甜。”
钟摆又敲了一下,香调表上的蜜桃色笔记被月光浸得发暖,黑玫瑰在青瓷瓶里轻轻晃,像在替没说出口的话点头。
二人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朦胧的光斑。
顾谨言轻手轻脚走进客厅时,看见林晚苑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本摊开的香调词典,笔滚落在地毯上,墨水在纸页边缘晕开一小团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捡起笔,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微凉的脸颊,她睫毛颤了颤,嘟囔了句“檀香浓度再降五个点”,又沉沉睡去。